話剛出口，張珏便認出了蘇起身邊的陳嵐。
張珏腦子轉了一圈。
昨天在西裝店，鍾離夜剛霸氣宣布蘇起是她男朋友。
今天，這小子又和陳嵐同框，出席南山的私人拍賣會？
謝清輝正惦記著陳嵐，這在圈子裡可是公開的秘密。
張珏心裡直呼好傢夥，搞了半天，這小子難道是個通過代駕認識富婆，專業吃軟飯的軟飯王？
這讓他又泛起了別的心思。
既然蘇起敢動謝清輝盯上的女人，今天這局……
倒是有意思了。
「他怎麼跟陳嵐在一塊？」張珏端起一杯香檳，裝作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
「朋友罷了。」謝清輝語氣平淡，直接略過這個話題。
他側過頭，看著張珏，「你不是說要收拾他？怎麼還沒動作？」
張珏喝了口酒，裝出深沉的模樣：「聽謝大哥的教誨，謀定而後動。」
謝清輝輕笑一聲，手指重新撥動佛珠：「呵呵，確實長進了。」
兩人各懷鬼胎，都沒有互相交底。
大門處，蘇起帶著陳嵐走近。
他目光掃過全場，徑直迎上謝清輝和張珏的視線。
蘇起嘴角微勾，抬起右手，衝著兩人隨意地點了點頭。
這動作挑不出毛病，但配上那副欠打的神情，挑釁意味十足。
張珏捏著酒杯的手指微微用力。
謝清輝面色不改，頷首回禮。
寒暄過後，陳嵐帶著蘇起走向宴會廳前排。
一路上，幾個圈內的投資人和企業老總紛紛端著酒杯湊過來打招呼。
蘇起全程保持微笑，話不多，遇到拋過來的場面話，三兩句化解。
進退有度，全然不見一絲侷促。
下午三點半，拍賣會正式開始。
會場中央的紅木圓桌旁，陳嵐和蘇起並肩落座。
謝清輝和張珏坐在隔壁一桌，視線剛好能將兩人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
陳嵐翻開手裡的精裝拍品圖錄，身子往蘇起那邊傾了傾。
「今天有二十二件拍品。前十件是熱場，重點在後面。」陳嵐壓低聲音，指尖在圖錄上滑動。
兩人靠得很近，陳嵐髮絲上的清香直往蘇起鼻子裡鑽。
蘇起低頭看圖錄。
他今天來的目的很明確，找一件價值百萬左右的古董，給天瀾灣的李先生還禮。
「陳總，你是行家，有沒有價值在百萬上下的？」蘇起低聲問。
「第十一件，清雍正粉彩過枝桃蝠紋盤，起拍八十萬。第十五件，明代宣德爐，起拍六十萬。還有第十八件，清乾隆青花賞瓶，起拍七十萬。」
陳嵐語速極快，報出核心數據，「這三件品相不錯，溢價空間有限，適合做人情送禮。」
「了解。」蘇起點了點頭。
不遠處，張珏端著茶杯，看著兩人交頭接耳的親密模樣，心思浮動。
他看了看身邊的謝清輝，老狐狸依舊在盤佛珠，連看都沒往那邊看一眼。
半小時後，拍賣進入中段。
拍賣師站在台上，聲音洪亮：「第十一件拍品，清雍正粉彩過枝桃蝠紋盤。起拍價，八十萬。每次加價五萬。」
話音落下，場內舉牌聲稀稀拉拉。
「八十五萬。」
「九十萬。」
蘇起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捏起號牌，隨手舉了一下。
「十六號桌先生出價一百萬。」拍賣師指向蘇起。
陳嵐側頭，看了蘇起一眼，壓低聲音：「蘇起，你喜歡這個？」
陳嵐心裡清楚蘇起的底細。
一百萬對她來說是零花錢，但對一個全職代駕，這是一筆巨款。
她下意識摸向手提包，準備先幫他墊上。
「嗯，買來送人。」蘇起面色平靜。
隔壁桌。
張珏看到蘇起舉牌，眼睛頓時一亮。
跑代駕的窮逼，擱這兒裝什麼大尾巴狼。
張珏冷笑一聲，直接舉起號牌。
「八號桌先生，一百一十萬。」
蘇起轉頭，視線對上張珏。
張珏揚起下巴，滿臉挑釁。
蘇起眉毛一挑，手裡的號牌再次舉起。
「一百二十萬。」
張珏毫不猶豫跟上：「一百三十萬。」
兩人就這麼槓上了。
價格一路飆升，直接突破了兩百萬的大關。
場內其他買家早就停了手，轉頭看熱鬧。
陳嵐在桌下按住蘇起的手腕，眉頭緊鎖：「超溢價了。這盤子市場價頂多一百五。張珏在故意針對你。」
「我知道。」蘇起反手拍了拍陳嵐的手背，「陳總，看戲就行。」
蘇起手指再次夾起號牌，懶洋洋地舉在半空。
「兩百五十萬。」蘇起出價，聲音不大，全場聽得一清二楚。
張珏已經上頭了。
他心想，今個，絕不能被一個代駕壓一頭。
他猛地舉牌，大聲喊道：「兩百八十萬！」
全場安靜。
謝清輝撥動佛珠的動作頓了一下，看張珏的眼神多了一絲嘲諷。
張珏喊完價格，盯著蘇起，等著他繼續抬槓。
誰知，蘇起直接樂了。
他放下號牌，身子往後一靠。
隨後，他隔著一張桌子，衝著張珏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那笑容里，滿是看冤大頭的戲謔。
拍賣師的錘子重重落下：「兩百八十萬，成交！恭喜八號桌先生！」
張珏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
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花了兩百八十萬，買了個市場價一百五的盤子。
「媽的，，這小子陰我！」張珏低聲罵了一句，額頭青筋直跳。
謝清輝端起茶杯，吹了吹浮葉：「張老弟，鬥氣可以，別拿真金白銀撒氣。」
張珏咬緊後槽牙，沒敢吭聲。
拍賣繼續進行。
第十五件拍品，明代宣德爐被端上展示台。
起拍價六十萬。
蘇起再次舉牌：「八十萬。」
張珏眼睛通紅，死死盯著蘇起的手。
他吃了一次虧，這次學聰明了。
他只加一點，試探蘇起的底線。
「八十五萬。」張珏舉牌。
蘇起跟進：「一百萬。」
張珏：「一百一十萬。」
幾輪交鋒，價格來到一百六十萬。
張珏額頭冒出細汗。
他摸不准蘇起是真的想要，還是又在給他挖坑。
蘇起看著宣德爐，做出了勢在必得的架勢。
他再次舉牌：「一百七十萬。」
張珏看到蘇起那副表情，心底的火氣再次壓不住了。
他咬著牙舉牌：「一百七十五萬！」
蘇起放下號牌，端起桌上的檸檬水喝了一口，隨後轉頭看向陳嵐。
「這爐子造型還行。」蘇起隨口點評，「一百七十五萬，還是有點太貴了，消費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