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拍賣師一錘定音：「一百七十六萬，成交！」
張珏雙手攥拳，指甲掐進肉里。
他又花了高價拿下一個破玩意兒。
雖然錢不多，但是心裡膩歪啊。
他盯著蘇起的側臉，這小子到底要幹什麼？
陳嵐看著蘇起，美眸里閃過一絲探究：「你跟他有過節？故意噁心他？」
蘇起放下水杯，語氣隨意：「這小子傻不拉幾的，我噁心他幹嘛？」
「那你兩次都抬價？」陳嵐問。
「我是真想要。」
蘇起往陳嵐那邊靠了靠，壓低聲音，「但是出價太高，我覺得不合算。有人願意當冤大頭，我總不能攔著。」
陳嵐看著蘇起近在咫尺的深邃眉眼，聽著他理直氣壯的腹黑髮言，嘴角終於忍不住向上牽起。
她掩飾般地轉過頭，看向台上的拍品。
之後，蘇起怕這貨繼續搗亂，所以乾脆每一個拍品都舉牌。
讓張珏摸不清虛實。
果然，張珏徹底懵了，剛開始又跟了幾次，後來乾脆不出聲了。
第十八件拍品登場。
清乾隆青花纏枝蓮紋賞瓶。
起拍價七十萬。
「七十五萬。」
「八十萬。」
前幾輪競價過後。
蘇起舉牌：「九十萬。」
張珏握著號牌的手抖了一下。
他盯著蘇起。
跟？不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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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蘇起又是裝的，他再跟，今天就要砸進去五六百萬買一堆破爛。
張珏手一松，號牌落在桌上。
他決定不上這個當。
拍賣師掃視全場：「九十萬，第一次。九十萬，第二次。九十萬，成交！恭喜十六號桌先生。」
蘇起嘴角微揚。
三件他看上的東西，前兩件被張珏以極高的溢價買走，最後一件，他以極具性價比的價格穩穩收入囊中。
張珏坐在隔壁，看著蘇起從容不迫地拿走賞瓶的確認單，肺都要氣炸了。
他這才意識到，蘇起從頭到尾都在遛狗。
不過，他倒是想要看看，一個跑代駕，真能有九十萬？
倒數第二件拍品是一幅清末名家的《雪梅圖》。
陳嵐翻閱圖錄時，在這頁停留過三秒。
起拍價一百萬。
「一百五十萬。」陳嵐舉牌，聲音清冷。
話音剛落，隔壁桌傳來一聲輕笑。
謝清輝沒有看她，只是隨手撥弄了一下腕上的佛珠，旁邊的工作人員立刻會意。
「八號桌先生出價，兩百萬。」
陳嵐眉頭微蹙，再次舉牌：「兩百二十萬。」
謝清輝停下佛珠，轉頭看向陳嵐，嘴角掛著溫和的笑意，輕輕抬了抬下巴。
「三百萬。」工作人員報數。
溢價太多了。
陳嵐壓下心底那絲喜愛，收起號牌，略微掃興地撇了撇嘴。
商人的本能讓她不會為了一時意氣去買單。
謝清輝順利拿下這幅畫，收回視線，眼底閃過一絲籌謀。
六點，拍賣會正式結束。
人群開始散場，蘇起拿著確認單，跟在陳嵐身側，走向會場後方的結算中心。
剛走到走廊拐角，一陣刻意的腳步聲從後面追了上來。
「呦，蘇起。」
張珏雙手插兜，攔住了兩人的去路。
他目光在陳嵐挽著蘇起臂彎的手上掃過，嘴角扯出一抹譏諷，「你不是鍾離夜的男朋友嗎？今天怎麼又跟陳總出雙入對了？」
走廊里的空氣瞬間凝滯。
陳嵐腳步一頓。
鍾離夜？男朋友？
她眼底極快地掠過一絲愕然，隨即轉頭看了蘇起一眼。
她今天花兩千塊雇蘇起當男伴，本就是為了應付謝清輝，但親耳聽到這小子有女朋友，陳嵐心裡莫名發堵。
蘇起表情沒變，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
他看著張珏手裡的香檳杯，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張少，今天在場內花兩百八十萬買個盤子，出手蠻闊氣的。」
這句話精準踩在了張珏的痛腳上。
張珏臉色瞬間漲紅，額頭青筋直跳。
他咬牙切齒地指著蘇起：「少在這兒轉移話題！陳嵐，他有女朋友你不知道？」
「嘖嘖，我看他就是個欺騙女人感情的騙子，你可千萬別被他給騙了。」
陳嵐壓下心頭那點莫名的煩躁。
她收回視線，非但沒有鬆開蘇起，反而將他的胳膊挽得更緊。
「張珏，別在這兒造謠。」陳嵐盯著張珏，眼神恢復了商場上的冷厲，「我就是他女朋友。」
張珏愣住了，見鬼一樣看著陳嵐。
陳嵐沒再理他，直接拉著蘇起走到結算台前。
她從墨綠色的皮包里抽出一張黑卡，壓低聲音對蘇起說：「我先幫你墊上，九十萬不是小數目，你以後有錢了再慢慢還我。」
在陳嵐的認知里，蘇起哪怕做代駕再賺錢，九十萬現金也足以抽乾他的老底。
後頭的張珏聽到這話，直接笑出了聲。
果然是個吃軟飯的。
蘇起偏過頭，看著陳嵐遞卡的動作，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這女人，還挺護短。
他伸手，骨節分明的手指按住了陳嵐的黑卡，將它推了回去。
隨後，蘇起從褲兜里摸出自己的銀行卡，兩根手指夾著，遞給結算中心的服務人員。
「這是我買來送人的禮物，哪有讓女人掏錢的道理。」蘇起語氣隨意。
張珏在後面冷笑出聲。
裝，接著裝，等會兒刷不出錢，看你怎麼收場。
服務人員雙手接過銀行卡，在POS機上輕輕一划。
「滴——」
機器吐出一長串白色小票。
「刷卡成功。」
服務人員保持著職業微笑，將小票和筆推到蘇起面前，「先生，請在這裡簽字。」
張珏的冷笑僵在臉上。
他盯著那張正在吐出的小票，腦子裡嗡的一聲。
這小子，真有九十萬？
一個跑代駕的，隨手刷九十萬連眼睛都不眨？
陳嵐也略微訝異地看了蘇起一眼。
蘇起拿起筆，龍飛鳳舞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好的，蘇先生。」
服務人員核對簽名後，恭敬地遞迴銀行卡，「您的拍品需要我們配送嗎？配送服務是免費的，還是您現在直接帶走？」
蘇起將卡塞回兜里，沉吟片刻。
帶著個易碎的古董瓷瓶到處跑確實不方便。
「你們配送吧。」
「那麻煩先生留一下配送地址。」服務人員遞過一張登記表。
蘇起拔開筆帽，在表格上快速寫下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