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蘇起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機亮了。
陳嵐向您轉帳2000元。
「收了。」陳嵐把手機扔回包里，別過臉看向窗外，「錢貨兩清，過去了。」
蘇起騰出右手，點擊收款。
「好嘞，謝陳總。」蘇起嘴角含笑，順勢開口，「那這身西裝，一會兒還給你？」
陳嵐臉色倏地一黯。
還西裝？
這是連一點念想都不想留，急著跟她撇清關係？
陳嵐咬了咬嘴唇，心裡莫名竄起一股無名火。
她深吸了口氣，強壓下心頭那絲連自己都覺得陌生的失落感，迅速調整回了女強人的狀態。
「既然你不吃飯，這兩套西裝就送你了。」
陳嵐語氣冷淡了幾分，透著不容拒絕的強勢，「當是還了你的人情。我不喜歡欠別人的。」
蘇起聽出了她語氣里的情緒變化。
他不動聲色地瞥了她一眼。
女人心，海底針。
這點人情世故蘇起還是懂的。
這時候要是再推辭，估計這女人能在車裡跟他翻臉。
「行。」蘇起見好就收，從善如流地應下，「那我就不客氣了。」
車子在夜色中疾馳，駛過繁華的街區區，朝著盛世嘉園的方向開去。
車廂里再次陷入了略顯壓抑的沉默。
只有空調出風口發出細微的呼呼聲。
陳嵐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霓虹燈，腦海里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今天下午在西裝店外，張珏脫口而出的那句話——「你不是鍾離夜的男朋友嗎？」
還有剛才在山莊走廊里，蘇起當著張珏的面，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她知道蘇起這麼優秀的男人，有女人喜歡太正常了。
但親耳聽到，心裡還是不可抑制地泛起一陣酸澀。
「蘇起。」陳嵐突然出聲，打破了寂靜。
「嗯？」蘇起看著前方的紅綠燈，踩下剎車。
「你……」陳嵐頓了頓，目光直直地盯著他的側臉，「真有女朋友了？」
紅燈亮起。
蘇起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了兩下。
他轉過頭，對上陳嵐那雙透著探究和一絲期冀的眼睛。
「有啊。」蘇起假裝沒有理解她話里的意思。
陳嵐呼吸一滯，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聽到他親口承認，心口還是像被什麼東西輕輕蟄了一下。
「那……」陳嵐不自覺地攥緊了手指，語氣儘量裝作隨口一問，「她是個什麼樣的人？」
蘇起腦子裡瞬間閃過幾道身影。
穿著百褶裙霸氣護食的野姐，穿著真絲睡裙腹黑又溫柔的傅大律師，還有暴躁又可愛的秦霜……
「嗯……」蘇起摸了摸下巴，眼神飄忽了一下，「她們都……」
草，說禿嚕嘴了。
「咳咳。」蘇起戰術清嗓，迅速找補，「她是個好女人，對我很好。脾氣雖然有點急，但很顧家。」
陳嵐敏銳地捕捉到了那個字眼。
「她們？」陳嵐眉頭微蹙，眼神瞬間變得犀利起來，「你剛才說，她們？」
蘇起面不改色，演技狂飆。
「不是，你聽錯了。」蘇起一臉真誠地看著陳嵐，「我說的是『我們』。我們感情挺好的。」
「是嗎？」陳嵐冷笑一聲。
她確定自己沒有聽錯，但她沒有繼續追問。
成年人的體面，就是看破不說破。
他真有女朋友，甚至可能不止一個……
陳嵐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偏過頭，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一路無言。
晚上七點半，奔馳GLE緩緩停在盛世嘉園小區的訪客車位上。
陳嵐推開車門，冷風瞬間灌了進來。
她緊了緊身上的羊絨披肩，走到後備箱，拿出了自己的登機箱。
蘇起降下車窗，單臂搭在窗沿上，看著她。
「蘇起，謝謝。」陳嵐站在車外，目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嗐，陳總那麼客氣幹嘛。」蘇起彈了彈菸灰，笑得一臉燦爛，「你花了錢的。拿人錢財，與人消災。」
又是這副油鹽不進的市井嘴臉。
陳嵐氣極反笑，心底那點旖旎被他這幾句話沖得煙消雲散。
「那，」
陳嵐拉起行李箱的拉杆，高跟鞋在地上輕輕磕了一下，「我下次有這種事，還可以找你嗎？」
蘇起吐出一口白霧，眼神清明。
「看我有沒有時間。」蘇起語氣慵懶，「不過，價格得到時候再定。畢竟行情是會變的。」
陳嵐看著他這副財迷樣，無奈地搖了搖頭。
「行。再見。」
「回見。」
蘇起升起車窗。
看著陳嵐高挑的背影消失在小區的大門後，他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靠在椅背上，咂吧咂嘴，眉頭微微皺起。
「不太對勁兒。」蘇起捏了捏下巴，喃喃自語，「怎麼感覺她好像對我有點意思啊。」
「希望是我的錯覺吧。」
蘇起自嘲地笑了笑，迅速將這點麻煩的苗頭拋到腦後。
他踩下油門，奔馳車調轉車頭，駛入夜色。
半小時後，皇后大道。
蘇起將奔馳GLE開進了「夜色夜總會」的露天停車場。
整個停車場空蕩蕩的，只有幾盞昏黃的路燈亮著。
蘇起把車停在角落的陰影里，推門下車。
他打開後備箱，脫下那身價值不菲的深灰色高定西裝，小心地掛在椅背上。
隨後，他熟練地套上那件藏青色連帽衛衣，穿上衝鋒衣，外面罩上印著反光條的藍色代駕馬甲。
最後，戴上頭盔。
蘇起從後備箱搬出摺疊電動車，「咔噠」幾下展開。
「咕嚕嚕……」
肚子適時地發出一陣抗議。
蘇起鎖好奔馳，騎著小電動，溜達到夜總會對面街角的一家蘭州拉麵館。
店面不大，招牌油膩膩的。
一推開門，一股濃郁的牛骨湯味撲面而來。
「老闆，來碗牛肉麵，二細。加個蛋，多放香菜，辣椒多點。」蘇起摘下頭盔放在桌上，抽了張粗糙的紙巾擦了擦桌子上的油漬。
「好嘞！大碗二細加蛋，馬上好！」
幾分鐘後，一大碗熱氣騰騰的拉麵端上桌。
紅亮的辣油飄在骨湯上，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蘇起掰開一次性筷子，低頭嗦了一大口面。
「呼——」辛辣熱辣的口感順著食道滑進胃裡，驅散了冬夜的寒氣。
吃完面，繼續跑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