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江面上的遊船，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我這人直來直去，不會玩彎彎繞繞。我知道你身邊不止我一個。但我也是個俗人，我也很貪心。」
秦霜轉頭看向他，眼神銳利得像要看穿他的心臟，「我想跟你一直在一起，所以，我會處理好這些麻煩。」
蘇起看著她眼底的坦蕩，心頭一熱。
沒有一哭二鬧三上吊，沒有無休止的盤問。
這女人解決感情問題的方式，跟她辦案一樣，直接切中要害。
他伸出手，直接握住了秦霜放在欄杆上的手。
秦霜的手纖細，指腹和虎口處有著常年握槍留下的硬繭。
這觸感不細膩，卻莫名讓人安心。
秦霜身體猛地一僵，耳根迅速攀上一抹紅暈。
她下意識地想要抽回手，眼神閃爍了一下，看向別處：「別……這麼多人看著呢。我不太習慣。」
蘇起手上用了點力，把那隻手牢牢攥在掌心。
「怕什麼。」蘇起嘴角挑起一抹痞笑，「以後多牽幾次，慢慢就習慣了。」
秦霜瞪了他一眼，但掙扎的力度卻弱了下來。
她抿了抿嘴唇，任由他牽著。
蘇茜在腳下不滿地「嗚」了一聲，用爪子扒拉了一下蘇起的褲腿。
沒人理它。
「對了，我父母元旦之前會過來！」
「嗯，知道了！」
「沒什麼想問的？」
「我相信你，會安排好！」
……
早上8點半。
兩人一狗溜達著走回江畔雅居。
進了院子，蘇起沒有直接進門，而是走到停在角落的奔馳GLE前。
他拉開副駕車門，把昨天陳嵐硬塞給他的那兩套高定西裝拎了出來。
一套深灰色，一套藏青色，連帶著防塵袋和購物袋。
推開別墅大門，屋內暖氣充足。
管家李婧穿著筆挺的職業套裝，正站在玄關處等待。
「蘇先生，秦小姐，早安。」李婧微微躬身，「早餐已經準備好了。」
「嗯。」
蘇起把手裡的兩個購物袋遞過去，「這兩套衣服，拿去乾洗一下，掛我衣帽間裡。」
李婧雙手接過袋子，目光掃過上面的品牌Logo，面色不改：「好的，蘇先生。」
秦霜站在旁邊，目光在那兩個袋子上停留了一秒。
女人的直覺往往准得可怕。
但她什麼都沒問，只是低頭拉開自己的運動外套拉鏈。
「我們去沖個澡，一會兒下來吃。」蘇起交代了一句，上了樓。
二樓走廊，秦霜回了客房。
蘇起推開主臥的門。
大床上，小野裹在被子裡，睡得正熟，像只小貓。
蘇起走到床邊，看了一眼時間，快九點了。
今天這丫頭上午有課。
他伸出手，毫不客氣地捏住小野的鼻子。
三秒後。
「唔……憋死了！」小野猛地張開嘴，大口喘氣，一巴掌拍開蘇起的手，睜開惺忪的睡眼。
看清是蘇起，她起床氣頓時發作，抓起枕頭就砸了過去。
「大清早的你幹嘛呀！擾人清夢！」
蘇起穩穩接住枕頭，隨手扔在床尾，「快九點了，我的大小姐。你今天不是有課嗎？再不起就遲到了。」
「啊？」
小野愣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睛瞬間瞪大。
她手忙腳亂地掀開被子，光著腳跳下床，衝進洗手間。
「完了完了，那個滅絕師太的課，點名不到要扣分的！」
蘇起看著她風風火火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
他拿了換洗衣物，走進另一間浴室。
十分鐘後。
蘇起洗完澡，換上了一身淺灰色的高奢休閒裝。
衣服剪裁得體，面料垂墜感極好。
這是前段時間，小野拉著他去萬象城掃貨買的。
他一邊用毛巾擦著頭髮，一邊走下樓。
一樓餐廳。
巨大的大理石餐桌上，已經擺滿了豐盛的早餐。
中式的蝦餃、小籠包、白粥，西式的煎蛋、培根、全麥麵包，一應俱全。
小野穿著一件寬鬆的白色針織開衫，裡面是淺色的襯衫。
下身搭配著羊絨包臀裙，腿上裹著光腿神器，正坐在椅子上啃著一片吐司。
秦霜已經洗完了澡，換上了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搭配修身直筒褲，坐在小野對面，端著一杯黑咖啡。
蘇起走到主位坐下。
小野看到蘇起這身打扮，眼睛一亮，剛才的起床氣一掃而空。
她得意地揚了揚下巴，衝著對面的秦霜炫耀：「秦姐，你看蘇起這身衣服怎麼樣？」
「我挑的，眼光不錯吧？他以前天天穿那些破爛T恤，白瞎了這副好骨架。」
秦霜放下咖啡杯，目光在蘇起身上掃了一圈，語氣平靜地點評：「挺好。人模狗樣的。」
蘇起剛喝進去的一口白粥差點噴出來。
他無奈地放下勺子：「表姐，誇人就好好夸，別帶髒字。」
「我就這詞彙量！」秦霜面不改色，夾起一個小籠包放進碟子裡。
小野在一旁捂著嘴偷笑，伸出腳在桌子底下輕輕踢了蘇起一下。
蘇起懶得跟這倆女人計較。
他夾起一個蝦餃塞進嘴裡，只覺得味道格外鮮美。
小野咬了一口盤子裡的煎蛋，眉頭一皺，嫌棄地用筷子把半個微凝的蛋黃戳開，直接夾起來放進蘇起的碗裡。
「太幹了，咽不下去，你吃。」小野理直氣壯。
蘇起習以為常，直接夾起吞下。
坐在對面的秦霜動作一頓。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盤子，用叉子將一塊煎得邊緣微焦的培根叉起來，手腕一轉，也放進了蘇起的碗裡。
「多吃肉，補充蛋白質。」秦霜語氣溫柔。
小野瞪大眼睛看著秦霜。
秦霜毫不退讓地回視。
兩人目光在餐桌上方碰撞出無形的火花。
蘇起看著碗裡一左一右的「賞賜」，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什麼也沒說，低頭把培根也吃得乾乾淨淨。
蘇茜在桌子底下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明智地選擇繼續啃骨頭，不參與人類的戰爭。
寬敞的餐廳里，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餐桌上。
左邊是古靈精怪、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小野。
右邊是英姿颯爽、願意為了他妥協讓步的秦霜。
蘇起端起熱騰騰的白粥，喝了一大口，胃裡暖洋洋的。
雖然隨時可能上演爭風吃醋的戲碼……
但，這才是生活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