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早飯。
「我回去收拾收拾東西！」
秦霜打了個招呼，當先出門。
開著她那輛帕薩特，一溜煙駛出江畔雅居。
蘇起和小野一起出門。
蘇起坐進了奔馳的主駕。
小野拉開副駕車門坐進去，熟練地扯過安全帶扣好。
「我晚點下課要跟陳陽一塊吃飯，不用來接我啦！」小野揚起精緻的下巴。
蘇起想了一會兒，才想起那個娃娃臉的女生。
「好嘞，走起。」
蘇起掛擋，一腳油門，奔馳GLE穩穩匯入早高峰的車流。
半小時後，車子停在京海大學南門。
小野推開車門，剛邁出一條腿，又像想起什麼似的折回身子。
她在蘇起臉上飛快地印了一下：「獎勵你的！」
說完，這丫頭拎著包，像只歡快的雀鳥般跑進校園。
蘇起摸了摸臉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方向盤一打，直奔城南。
上午十點，北極星俱樂部後端紅磚廠房。
發酵罐區里，淡淡的麥香四溢。
喬治和海倫娜穿著白大褂，正拿著記錄本寫寫畫畫。
「溫度曲線很完美。」喬治指著不鏽鋼罐體上的數字顯示屏，滿臉興奮。
蘇起走過去，掃了一眼氣壓表。
「排氣閥壓力調低0.2個帕。」
他轉頭看向海倫娜：「雙倍干投的酒花，酵母活躍度極高。」
「壓力太大，會壓制水果香氣的釋放。」
海倫娜立刻動手調整閥門，碧藍的眼睛裡滿是驚嘆：「蘇，你的專業令人驚嘆！」
蘇起笑了笑，沒說什麼。
繼續仔細檢查完其餘發酵罐的參數，轉身走出廠房。
陽光房裡。
趙欽今天裹了件極其騷包的紫色西裝，正大喇喇地靠在藤椅上喝茶。
「蘇哥，忙完了？」趙欽趕緊倒了杯熱茶遞過去。
「嗯，前期工作結束，剩下的交給他們就行。」
蘇起靠在椅子上，端起茶杯潤了潤嗓子。
「中午就在這吃，我讓廚房燉了甲魚湯。」趙欽湊近幾分。
「行啊！」蘇起放下茶杯，語氣隨意。
吃過午飯。
蘇起和趙欽閒聊了一會兒，下午一點，開車返回市區。
奔馳GLE穩穩停在夜色夜總會門前的露天停車場。
推開車門，十二月底的冷風直往領口裡灌。
蘇起從後備箱拎出摺疊電動車，「咔噠」一聲展開。
他脫下那身萬象城掃來的高奢休閒外套，隨手扔在后座。
換上那件藍色代駕馬甲。
跨上小電動，他騎到街角一處背風的報亭旁邊停下。
打開代駕軟體，開始接單。
……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下午這個時間段，酒吧沒開門，飯局還沒結束，正是代駕的空窗期。
一直等到下午三點，手機依然安靜。
蘇起單腳支地，靠在車座上，無聊的刷著短視頻。
「叮！您有新的代駕訂單！」
屏幕上方彈出提示。
「距離您1.2公里，車型：別克GL8。起點：老城私房菜。終點：水雲間高檔小區。」
蘇起收起手機，擰動電門。
小電動在冷風中輕快穿梭。
五分鐘後，老城根私房菜館門口。
一輛有些年頭的棕色別克GL8停在路邊。
車旁站著四個人，兩男兩女。
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滿臉紅光，咯吱窩下夾著一個路易威登的老花手包。
他旁邊站著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人，梳著油光水滑的大背頭。
身上裹著一件大Logo的古馳羽絨服，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有錢。
另外兩個女人，一個是燙著捲髮的中年婦女，另一個是畫著濃妝的年輕女孩。
四個人渾身酒氣熏天，神情十分亢奮。
「尾號8756？」蘇起停下電動車。
「對，趕緊的！」夾包中年男大著舌頭，極不耐煩地揮手。
「把車弄好，我們要去水雲間看房！」
蘇起把電動車摺疊塞進後備箱。
拉開駕駛位車門，套上一次性座套。
一家四口吵鬧間上了車。
中年男人老李坐副駕，妻子劉姨、兒子李偉、女兒李娜擠在後排。
「老闆，水雲間小區。全程八公里。」
蘇起例行確認路線。
「走走走！」老李用力拍了一下真皮座椅，滿臉嫌棄。
「這破車，明天就給它賣了！換邁巴赫！」
蘇起掛擋起步，車子平穩匯入主路。
車廂里的氣氛極度熱烈，仿佛連空氣都在燃燒。
「爸，廠子那筆拆遷款，明天就能到帳了吧？」
後排的李偉探出身子，扒著前排座椅靠背，眼神里透著貪婪。
「急什麼！」老李打了個酒嗝，顯擺似的摸了摸手包。
「批文已經下來了。」
「錢一到帳，老子先拿一千萬去跟著老王放貸。」
「他那路子野，一個月三分利，躺著數錢！」
蘇起聽得一愣，這確定不是高利貸？
很快，他就發現，還有高手。
「放貸不靠譜！」李偉立刻反駁，「爸，你先給我拿八百萬！我看中了一個區塊鏈虛擬幣項目。」
「內部消息，穩賺不賠，半年翻十倍！」
「去去去，你懂個屁的生意！」老李瞪了兒子一眼。
「買車買房，給你拿錢。」
「其他的，你現在還嫩著呢，免談！」
「爸！那我呢？」李娜的聲音在後排響起，「我也是戶口本上的人，拆遷款怎麼著也得有我一份吧？」
「我要全款買套大平層！」
車廂里的空氣瞬間凝固了一秒。
「你買什麼房？給你買台車就夠用了！」
劉姨轉頭看著女兒，滿臉不悅，「早晚都是要嫁出去的人，拿著幾百萬去倒貼婆家，你想得美！」
「媽！你怎麼說話的！」李娜急了，嗓門瞬間飆高。
「我不是你們親生的？這幾年李偉天天在家打遊戲啃老，欠的信用卡全是我用工資幫他填的！」
「現在拆遷了，你們一分錢都不給我？」
「你那是做姐姐的本分！」李偉嗤笑一聲，「女孩子家家的，找個有錢男人嫁了就行了。」
「咱們家的根在我這，這錢當然得我來繼承！」
「李偉你個王八蛋！」李娜徹底暴走，伸手就去薅李偉的頭髮，「你狼心狗肺……」
「李娜，你他麼瘋了嗎！」李偉揮手格擋。
「你們兩個別打了……」劉姨起身拉架，卻沒站穩，一腳踩在了李偉的腳上。
「哎呦！」
後排頓時亂作一團，尖叫聲、撕扯聲、叫罵聲混雜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