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什麼！造反啊！」老李猛地回頭，一聲怒喝，「老子還在這呢！」
車內頓時安靜了下來。
李偉和李娜分開，劉姨也回到了座位上。
前排，蘇起單手扶著方向盤。
目光平視前方路況，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
聽聽你們研究那些事，都什麼玩意……
多少錢，夠你們這家人折騰的。
水雲間售樓處門口。
別克GL8平穩停入車位。
車內那一家四口還在互相翻白眼，氣壓極低。
「老闆，到了。」蘇起掛入P擋，熄火。
他拿出手機，調出收款碼，「一共三十九。」
老李正整理著那件皺巴巴的西服，聞言動作一頓。
「三十九？這麼貴！」老李瞪著眼睛，「平時打車也就二十出頭！」
蘇起懶得解釋代駕和網約車的區別，只是把手機往前伸了伸。
「行了行了，別丟人了。」
副駕後面的劉姨滿臉嫌棄，掏出手機掃了碼，「滴」的一聲，付款成功。
蘇起推開駕駛位車門。
下車，走到後備箱，搬出那台摺疊電動車，「咔噠」一聲展開。
一家四口罵罵咧咧地下了車，砰地甩上車門。
李娜踩著高跟鞋走在最前面，李偉雙手插兜跟在後面，老李和劉姨並排，朝著售樓處金碧輝煌的大門走去。
冷風吹過。
他把電動車靠在牆根，從兜里摸出那包陽光利群。
磕出一根，咬在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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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火機「啪」的一聲，火苗跳動。
深吸一口，辛辣的煙霧入肺，驅散了些許寒意。
兜里的手機震動起來。
蘇起掏出手機，來電顯示：傅寒鏡。
「喂，傅律，下午好。」蘇起吐出一口煙圈，聲音透著慵懶。
「蘇起，在幹什麼？」聽筒里傳來傅寒鏡清冷又帶著點磁性的聲音。
背景音很安靜，偶爾有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剛接完一單代駕。」蘇起撣了撣菸灰。
「我今天手頭的案子結了，沒什麼事了。」傅寒鏡停頓了一下，語氣不容反駁，「你來接我一趟。」
「要去哪？」蘇起問。
「一會兒想去萬象城逛逛，你陪我。」傅寒鏡的聲音裡帶著些許嬌嗔，「不許拒絕！」
「行，你等我。」蘇起笑了笑。
掛斷電話。
蘇起剛把手機塞回兜里。
售樓處的玻璃旋轉門轉動。
剛才那個夾著LV老花手包的老李，鬼鬼祟祟地從裡面鑽了出來。
他走到一根大理石柱子後面，避開了售樓處里的視線，掏出手機，貼在耳邊。
這位置離蘇起抽菸的牆根不遠，加上順風，聲音清清楚楚地飄了過來。
「喂，小薇呀。」老李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黏糊勁，「不是跟你說了嘛，這會兒我在陪家裡那黃臉婆看房子，不要給我打電話！」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
老李連連點頭，臉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好好好，我不說，我不說你。給你買，那個包給你買。」
他警惕地回頭看了一眼售樓處的大門，繼續對著電話哄道：「廠里的拆遷款還沒下來呢，批文剛到。你再等兩天。錢一到帳，我先給你拿五十萬。」
牆根下。
蘇起掐滅了菸頭，精準地丟進旁邊的垃圾桶。
他伸手捏了捏眉心。
裡面一兒一女為了拆遷款吵得不可開交，外面老頭子已經盤算著給小三拿五十萬買包了。
這家人，真他娘的荒誕。
錢還沒影呢，家就已經散了。
蘇起跨上電動車，擰動電門。
小車在冷風中竄了出去，將老李的聲音遠遠拋在腦後。
……
半小時後。
夜色夜總會露天停車場。
蘇起把摺疊電動車塞進奔馳GLE的後備箱。
脫下那件藍色的代駕馬甲，扔在後排。
拉開車門坐進駕駛位。
點火，掛擋。
黑色的龐然大物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駛入晚高峰前略顯擁擠的街道。
車子停在聖達律所那棟民國風小洋樓門外。
蘇起拿起手機發了條微信。
「我到了。」
秒回。
「稍等，馬上出來。」
不到三分鐘。
律所厚重的木門被推開。
傅寒鏡走了出來。
她今天穿了一件卡其色的雙面呢大衣，腰帶隨意地在腰間系了個結，勾勒出極具殺傷力的腰臀比。
裡面搭著一件黑色的高領羊絨衫，下身是垂墜感極好的闊腿褲。
腳下踩著一雙尖頭細高跟。
冷厲，高級，氣場全開。
幾個路過的行人師頻頻側目，卻不敢多看，快步走開。
傅寒鏡拉開副駕車門，坐了進來。
車廂里瞬間多了一股淡淡的冷香。
她摘下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隨手放進那隻愛馬仕Birkin包里，伸手揉了揉眉心，長舒了一口氣。
「累了？」蘇起單手扶著方向盤，偏頭看她。
「還行。」
傅寒鏡轉過頭，眼底的冷厲瞬間融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看到你就不累了。」
呦，傅律什麼時候會這麼說話了？
蘇起輕笑一聲，掛擋起步，「餓了沒？要不要先吃點什麼？」
「不太餓。」傅寒鏡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積家女表，「這會兒才不到五點。要不，到萬象城裡邊吃？」
「也行。」蘇起點頭。
奔馳GLE平穩地行駛在高架橋上。
車內放著舒緩的爵士樂。
「怎麼突然想起來去萬象城逛街了？」蘇起隨口問道。
傅寒鏡偏過頭，單手托腮，看著蘇起稜角分明的側臉。
「叔叔阿姨不是過兩天就要來京海了嗎？」她語氣隨意，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蘇起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一頓。
轉頭看了她一眼。
她坐直了身子，理了理大衣的領口，「盛京那邊的冬天，都是乾冷。京海這邊的濕冷，老年人剛來肯定受不了。」
「我去給叔叔阿姨挑兩身禦寒的衣服，再買點保養品。」
傅寒鏡轉頭盯著蘇起的眼睛，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第一次見公婆，總不能空著手去吧。我可不想被別人比下去。」
最後半句話，她咬字極重。
「行，聽傅大律師的。」蘇起笑了笑，順水推舟，「今天全場消費，由蘇公子買單。」
「這還差不多。」傅寒鏡眼尾彎起，心情大好，「不過嘛……」
「好意心領，這錢，得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