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象城地下三層。
黑色的奔馳GLE精準地倒進了一個寬敞的獨立車位。
蘇起推門下車,解開襯衫頂端的兩顆扣子,那種穿著代駕馬甲里的拘束感才算散了幾分。
傅寒鏡繞過車頭,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她那件卡其色的羊絨大衣擦過蘇起的休閒夾克時,身體微微一側,大半個身子的重心都掛在了蘇起身上。
「走吧,蘇先生。」傅寒鏡眼尾上挑,帶著幾分慵懶的御姐范兒。
直梯緩緩上升。
電梯門反射出的影像里,蘇起挺拔帥氣,傅寒鏡高級明艷。
這種「神仙眷侶」的既視感,讓同梯的兩對年輕情侶不自覺地往角落裡縮了縮,眼神里寫滿了羨慕。
四層,餐飲區。
正值傍晚,整個商場人流如織,空氣中瀰漫著各種香精和食物的味道。
「想吃點什麼?」蘇起側頭問。
傅寒鏡拿出手機,纖長指尖在屏幕上劃拉了兩下。
隨後她抬頭,指了指轉角處一家裝潢古色古香的店面:「隨便吃一點吧,我看這家牛肉粉口碑不錯。」
「行,聽你的。」
兩人落座。
傅寒鏡把那隻昂貴的Birkin包隨手掛在塑料凳側面,半點不嫌棄環境嘈雜。
她把燙好的筷子遞給蘇起,動作順手得像是做了幾百遍。
「兩碗招牌,一份多加香菜多加辣,一份不要辣。」蘇起沖櫃檯喊了一聲。
傅寒鏡手托著腮,笑眯眯地看著他:「你既然知道我不喜歡吃辣?」
「從法律角度講,這叫盡到應有的注意義務。」蘇起調侃了一句。
就在兩人等粉上桌的時候,店外的走廊上,兩道身影停下了腳步。
陳嵐今天穿了一身挺括的灰色束腰風衣,右手拎著個紙袋,正側頭跟閨蜜沈清瓷商量晚上吃什麼。
沈清瓷是個典型的長腿御姐,五官生得精緻,帶著幾分書卷氣,此時正低頭看手機,冷不丁掃了一眼店裡。
「嵐嵐,看那兒。」
沈清瓷用手肘撞了撞陳嵐,下巴往牛肉粉店裡一揚,「那男的,背影絕了,衣服架子啊。」
陳嵐順著目光看過去,身子瞬間僵在原地。
那不是蘇起嗎?
而此時,那個男人正低著頭,給對面的女人吹著碗裡的熱氣。
對面的女人,微卷的長髮,很有壓迫感的穿搭……
哪怕只是坐著,那股子凌厲與嫵媚也撲面而來。
那是他的女朋友嗎?
果然很漂亮。
陳嵐的心像被細細的絲線勒了一下,有點緊,有點悶。
「嵐嵐?發什麼愣呢?」沈清瓷敏銳地察覺到了閨蜜的異樣。
「沒什麼,走吧,換一家。」陳嵐迅速垂下眼帘,轉身欲走。
「不對,肯定有事!」
沈清瓷一把拉住她,眼神毒辣地往店裡掃,「那是熟人?還是……前男友?」
「你別瞎說。」陳嵐強作鎮定,「以前有過合作,他叫蘇起。」
「哦——」
沈清瓷尾音拖得極長,目光如炬地盯著正和蘇起談笑風生的傅寒鏡,「合作夥伴?那咱們過去打個招呼?」
「不去。」
陳嵐拉著沈清瓷快步往前走,「人家在吃飯,別去打擾。」
沈清瓷被拽得踉踉蹌蹌,卻笑得像只小狐狸:「你這分明是心虛。嵐嵐,老實交代,你喜歡他?」
陳嵐的手緊緊攥著提袋,沉默了兩秒,自嘲地笑了一下:「你覺得呢?他都有女朋友了!」
兩人走到不遠處的一家麻辣燙店落座。
沈清瓷拿了個盆,一邊往裡扔毛肚一邊審訊:「有女朋友怎麼了?名花雖有主,我來松鬆土。」
「遇上個讓自己失魂落魄的不容易,別等老了後悔。」
「清瓷,我……不想那麼卑劣。」
陳嵐看著鍋底翻滾的紅油,聲音微澀,「既然他有女朋友了,我就不該去破壞。」
沈清瓷翻了個白眼:「行行行,有你後悔的時候!」
……
另一邊,牛肉粉店。
蘇起已經把碗裡的牛肉挑了大半給傅寒鏡。
「吃飽了嗎?」蘇起放下筷子。
「七分飽,剛好開始掃街。」傅寒鏡優雅地擦了擦嘴,站起身,挽住蘇起的動作比之前更霸道了些。
兩人開始在四層的戶外用品和高端女鞋區穿梭。
「我爸這人,年輕時當過兵,骨架大,178的身高,現在老了,腰有點塌,喜歡穿那種厚實但不壓身的。」
蘇起一邊描述,一邊在始祖鳥的專櫃裡翻找。
傅寒鏡在導購遞過來的幾件羽絨服里挑剔地對比著,最後選了一件深灰色的硬殼棉服,配了一雙ECCO的羊皮靴。
「阿姨呢?」傅寒鏡問。
「我媽165,稍微有點微胖,最怕冷,膝蓋不太好。」
「懂了。」傅寒鏡直接殺向北面,挑了一件最厚實的白鴨絨,又去UGG提了一雙皮毛一體的雪地靴。
「好了,差不多了,傅律。」
蘇起拎著四個大袋子,看著傅寒鏡那股子勁頭,心裡暖和著嘞。
蘇起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香奈兒專櫃,「也不能讓你破費,走,包治百病,給你換個新包!」
傅寒鏡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嘴唇一抿,「蘇起,不用,你才送我那條項鍊沒多久,別破費了。」
「沒事!」蘇起笑著用肩膀輕輕撞了撞她,示意她快走,「最近發了筆橫財,兜里有錢!」
傅寒鏡白了他一眼,「死樣兒!」
就在兩人踏進奢侈品區的時候……
陳嵐和沈清瓷也剛好從另一側的扶梯上來,正準備去取陳嵐之前訂好的一條絲巾。
四個人在狹窄的走廊拐角,迎面撞上。
蘇起看著對面的陳嵐,先是一愣,隨即大大方方地抬手打了個招呼:「陳總,又遇上了?這麼巧。」
陳嵐的呼吸在那一刻停滯了。
她避無可避,只能僵硬地點了點頭:「蘇起,晚上好!」
此時,她的目光無法控制地落在了傅寒鏡身上。
傅寒鏡也在打量她。
兩個頂級御姐的目光在空氣中交匯,幾乎能聽到某種電磁摩擦的聲響。
傅寒鏡的職業敏感度讓她瞬間捕捉到了陳嵐眼神里的不自然——那種混合了心虛、欣賞與隱秘敵意的複雜情緒。
「這位是?」傅寒鏡側頭看向蘇起,唇角微勾。
但這笑容卻未達眼底,帶著一種審判者特有的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