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睛危險地眯了起來，聲音轉冷，「小野也要搬進去，對吧？」
車廂里的氣壓瞬間降到了冰點。
傅寒鏡的手猛地攥緊了腿上剛買的包包。
好傢夥。
合著在這等著她呢。
「嘿嘿，就知道瞞不過你。」蘇起乾笑兩聲，厚著臉皮承認了。
「蘇起，你別太過分！」
傅寒鏡咬牙切齒，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她想起在醫院的時候，自己為了不影響他養傷，硬生生忍下了那個小丫頭的存在，兩人達成了某種互不干涉的默契。
「之前我是怕你嘎了，才想著和她和平共處！」傅寒鏡胸口劇烈起伏，轉過身，死死盯著蘇起。
「你現在想幹什麼？」
「把我們倆弄到一個屋檐下？」
「左擁右抱是吧？你想得真美！」
蘇起面對傅大律師的火力全開，穩如老狗。
他甚至還伸手調小了車載音樂的音量。
「別生氣嘛。」
蘇起語氣溫和，「大家住在一起，人多熱鬧。房子大，住得開。」
這算是徹底不要臉了。
傅寒鏡氣極反笑，正準備用專業的法律詞彙給他上一堂關於一夫一妻制和道德底線的普法課。
蘇起覺得，既然已經開擺了，不如一步到位。
「嗯……」蘇起頓了頓，「其實，秦霜也要搬進去。」
「嘎吱——」
如果不是在開車，蘇起現在可能已經被踹下去了。
傅寒鏡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眼前一黑。
「秦霜？」傅寒鏡聲音徹底變調了。
這女人，終於伸出了魔爪？
她之前還跟小野提議，一起合作，要防著秦霜。
怎麼的？
這麼快就被她得逞了？
而且，現在還要三個人一起搬進別墅？！
傅寒鏡深吸了一口氣，雙手死死抓著包包。
她在極力克制自己不把那隻剛買的香奈兒包砸在蘇起臉上。
這是人幹的事嗎？
車內安靜得可怕。
只有空調出風口的聲音在呼呼作響。
一分鐘後。
傅寒鏡鬆開了緊攥的雙手。
她閉上眼，再次深呼吸。
當她重新睜開眼時，眼底的憤怒已經盡數褪去，湧現出來的是極其強烈的勝負欲。
作為京海必勝客，她從來沒有在任何一場博弈中認輸過。
跑？
那等於主動放棄陣地，把這個男人拱手讓人。
小野是個毛都沒長齊的小丫頭。
秦霜是個只懂暴力的女警官。
跟她傅寒鏡斗？
「行啊。」傅寒鏡突然開口。
蘇起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嚇了一跳，轉頭看去。
傅寒鏡理了理頭髮，嘴角微翹，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他：「明天，我就搬過去。」
蘇起心裡咯噔一下。
這答應得也太痛快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但他只能硬著頭皮接下。
「好。我把門鎖密碼發你微信。」蘇起說。
前方路口右轉，聖達律所所在的民國風小洋樓出現在視野中。
蘇起一腳剎車，將車穩穩停在路邊。
「用我幫忙搬家不？」蘇起轉過頭，小心翼翼地試探。
「用不著！」傅寒鏡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找搬家公司！」
說完，她推開車門，踩著高跟鞋下了車。
冷風吹動她的大衣下擺。
傅寒鏡關上車門前，突然停住動作。
她彎下腰，雙手撐在車窗框上，將那張明艷動人的臉湊近。
紅唇微啟，她展顏一笑。
那一笑，百媚橫生，卻帶著致命的危險。
「蘇起。」傅寒鏡的聲音輕柔得能掐出水來。
「你以後，小心點！」
「嘭！」
車門被重重關上。
傅寒鏡踩著高跟鞋，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律所的大門。
步伐堅定，氣場兩米八，像是一個即將踏上戰場的女王。
車廂里重新歸於寂靜。
蘇起坐在駕駛位上，渾身沒來由地打了個冷顫。
他摸了摸鼻子，長出一口氣。
「總算是了了一樁心事。」
「至於以後三個女人一台戲怎麼唱……」
蘇起自嘲地笑了笑，「再說唄。車到山前必有路。」
他掛上D擋，一腳油門，奔馳GLE再次駛入夜色中。
半小時後。
夜色夜總會門前的露天停車場。
蘇起將奔馳停在老位置。
下車，打開後備箱，套上藍色代駕馬甲。
將摺疊小電動提出來，「咔噠」一聲展開。
跨上車座，擰動電門。
夜晚八點的京海市，冷風刺骨。
路燈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蘇起把車停在一處背風的街角。
拿出手機，點開代駕軟體，點擊「上線接單」。
屏幕亮起，雷達波紋開始向外擴散。
兜里有了幾百萬現金，名下有豪車別墅，家裡還有三個絕頂聰明的女人等著他。
但他依然喜歡坐在這輛電動車上，看著這座城市的夜景。
這是系統賦予他新生的起點，也是他現在最真實的依靠。
系統界面在腦海中浮現。
「距離下次大獎進度：181/240。」
「已保留兩次抽獎次數。」
蘇起關閉系統界面，專注地盯著手機屏幕。
「叮！您有新的代駕訂單！」
「距離您1.5公里，車型：豐田RAV4。起點：老重慶火鍋店。終點：玫瑰假日情侶酒店。」
蘇起按滅手機屏幕，擰動電動車把手。
幾分鐘後。
老重慶火鍋店門口。紅色的霓虹招牌閃爍。
一輛白色的豐田RAV4停在路邊畫線的臨時車位里。
一男一女正站在車頭前抽菸。
蘇起捏住剎車，雙腳點地，目光隨意掃過去。
只看了一眼，他兜里的車鑰匙就差點脫手。
那男的，穿著一件極為顯眼的大Logo古馳羽絨服，大背頭在路燈下油光可鑑。
正是下午差點跟親姐姐打起來的李偉。
老李家的獨苗兒子。
李偉身邊貼著一個年輕女人。
女人穿著緊身的包臀針織裙，外面披著一件短款貂皮外套，光腿神器包裹著纖細的雙腿，腳下踩著過膝長靴。
濃妝艷抹，五官倒是透著幾分狐媚勁兒。
兩人貼得很近。
李偉的手極其自然地摟在女人的腰上，上下摩挲。
「尾號6623？」蘇起停好車，出聲核對。
李偉轉過頭，壓根沒有認出蘇起。
「對，上車吧。」
李偉隨手將菸頭彈到下水道格柵里，拉開后座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