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婧上前一步，雙手交疊放在小腹前，「李先生那邊已經幫您聯繫好了。他那邊1月2號和3號都有空。」
「您看哪天方便，隨時可以過去拜訪。」
「知道了。」蘇起點頭。
今天已經是12月30日，明天父母就要坐飛機來上海。
這事得往後排。
蘇起往前走了一步，壓低聲音，用只有李婧能聽到的音量交代：「今天家裡還會有一位傅女士搬進來，你用心盯著點。」
他頓了頓，語氣有些無奈：「不管發生什麼，別讓她們起衝突。」
李婧神色不變，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作為頂級管家，哪怕老闆往家裡帶一個連的女兵，她也只會問需不需要加急訂購行軍床。
「明白。」李婧微微欠身，「我會妥善安排傅女士的起居。」
蘇起拿起玄關處的牽引繩，給蘇茜扣上。
「走，跑步去。」
兩人一狗推開門。
十二月底的江風帶著刺骨的寒意，但對體質被系統強化過的蘇起，以及常年訓練的秦霜來說，剛好能驅散睡意。
蘇茜小跑在前面，極其機警。
它時不時回頭，看看後邊的兩人有沒有跟上。
一小時後。
兩人跑出一身微汗，沿著原路返回。
剛走到江畔雅居的大院門外，蘇起的腳步就停住了。
院子裡多了一輛黃色的廂式貨車，車身上印著「順豐搬家」的字樣。
順著貨車看過去。
傅寒鏡那輛瑪莎拉蒂Ghibli，此刻正不偏不倚地停在小野那輛阿斯頓馬丁Vantage旁邊。
兩台跑車車頭齊平，誰也不讓誰，透著一股劍拔弩張的領地宣示感。
傅寒鏡站在貨車旁。
她今天穿了一身極其扎眼的酒紅色西裝套裝，外面披著一件駝色羊絨大衣。
一頭微卷長發隨意散落，烈焰紅唇，鼻樑上架著那副金絲眼鏡。
四個穿著制服的搬家工人正抬著幾個巨大的紙箱往屋裡走。
李婧在旁邊有條不紊地指引著路線。
蘇起走過去，主動打招呼：「小傅，這麼早啊。」
「早嗎？」
傅寒鏡轉過頭，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帶著審視，「昨晚我都恨不得直接搬過來。」
她話音剛落，餘光便掃到了與蘇起並肩而立的秦霜。
兩個女人的目光在清晨的冷空氣中轟然相撞。
傅寒鏡眉毛微微一挑，眼底閃過一絲戲謔，語氣陰陽怪氣：「喲，這不是秦警官嘛。」
她踩著六厘米的細高跟，往前邁了半步，氣場全開，「我怎麼記得，上次在醫院的時候，你信誓旦旦地說，對我們家蘇起沒興趣？」
這就叫先發制人。
律師在法庭上的常用伎倆，用最刁鑽的角度攻擊對方的邏輯漏洞。
秦霜停下腳步。
她看著盛氣凌人的傅寒鏡，冷酷的臉上沒有半點波瀾，甚至連生氣的跡象都沒有。
「呵呵。」秦霜發出一聲極淡的輕笑。
她沒有去辯解什麼，而是直接無視了傅寒鏡的挑釁，徑直從她身邊擦肩而過。
就在兩人肩膀交錯的瞬間，秦霜腳步一頓。
她微微抬起下巴，側過頭，用一種極其平靜卻充滿壓迫感的語氣拋出一句話。
「現在又看上了。」
秦霜直視傅寒鏡的眼睛，「你能拿我怎麼樣？」
物理系直球，直接掀桌子。
根本不接你的話茬，就擺明了告訴你：老娘就是看上了，不服憋著。
說完，秦霜頭也不回地走進別墅大門，「我去洗澡。」
傅寒鏡僵在原地。
她還是頭一回遇到秦霜這種，這麼理直氣壯挖牆腳的，一時竟然沒找到合適的詞來反擊。
「哼！」傅寒鏡氣得一跺腳，細高跟在地磚上踩出清脆的聲響。
她猛地扭頭，惡狠狠地盯著蘇起，眼神里滿是幽怨和警告：「你就干站著看熱鬧？」
蘇起頭皮一麻，求生欲拉滿。
他快步上前，一把拎起地上兩個最大的路易威登定製防塵箱。
「哪敢！我這不是在等指令嘛！房間選好了？」蘇起一邊賣力充當苦力，一邊轉移話題。
「選好了，在二樓的另一側，最東邊那間。」傅寒鏡雙手抱胸，跟在蘇起後面往屋裡走。
走到樓梯口，傅寒鏡突然幽幽地開口，聲音極輕。
「本來我想選三樓的主臥。」
她看著蘇起的後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誰曾想，推開門一看，裡面竟然有一隻小懶貓在睡覺。」
蘇起腳下一絆，差點連人帶箱子滾下樓梯。
他額頭瞬間冒出一層白毛汗。
這女人，竟然直接摸進主臥去查房了！
「你……沒叫醒她吧？」蘇起硬著頭皮問。
「蘇先生，現在知道害怕了？」
傅寒鏡走到他身側，伸出帶著白皙纖細的手指，在他後背上輕輕戳了一下，「我這人很懂禮貌的，當然不會吵醒她。不過以後嘛……」
「哼哼~有你罪受的！」
蘇起轉過頭，賤兮兮地湊到她耳邊：「小傅，我相信你，你最心疼我了。」
「走開。」
傅寒鏡翻了個風情萬種的白眼，滿臉嫌棄地往旁邊躲了躲，「好好搬你的東西，別給我弄壞了！」
將傅寒鏡那足足幾十個箱子的衣物鞋包全部安置進二樓東側的房間，時間已經到了九點半。
蘇起累出了一身汗。
他獨自上了三樓，沖了個戰鬥澡，換上一套灰色的休閒家居服。
走出浴室，他看了一眼主臥的大床。
被子凌亂地掀開一半，小野已經不見了蹤影。
蘇起嘆了口氣，暴風雨前的寧靜。
他從昨晚換下的衣服兜里，摸出那個溫潤的羊脂玉瓶。
駐顏丹。
蘇起把玉瓶揣進褲兜，順著旋轉樓梯走下一樓。
還沒走到餐廳，蘇起就感覺到了一股極度壓抑的低氣壓。
連一向無法無天的蘇茜，都老老實實地趴在客廳沙發邊，不敢靠近餐廳半步。
蘇起停在餐廳的拱門處，往裡看了一眼。
長達三米的大理石餐桌，今天卻顯得擁擠不堪。
左邊。
小野穿著一套小熊的毛絨居家服，一雙白皙的腳丫踩在椅子邊緣。
她手裡抓著一塊牛肉餡餅，也不切，就那麼一口一口地狠狠咬著，牙齒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死死盯著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