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
傅寒鏡甚至連大衣都沒脫。
她優雅地坐在靠背椅上，面前放著一杯剛磨好的黑咖啡。
她一隻手端著骨瓷杯，另一隻手翻看著手機屏幕，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施捨給小野，將「無視」這種高級嘲諷發揮到了極致。
中間的側邊。
秦霜洗完了澡，換上了一件簡單的白色長袖T恤。
她正慢條斯理地用刀叉切著盤子裡的單面煎蛋。
目光在左右兩邊來回掃視，嘴角掛著一抹似有似無的笑意。
仿佛一個純純的吃瓜群眾。
三足鼎立，暗流洶湧。
這他娘的……真刺激！
蘇起深吸一口氣，雙手插兜，邁著從容的步伐走進了餐廳。
他徑直走到主位坐下。
三個女人的動作同時停頓了一秒。
三道目光，帶著不同的情緒，齊刷刷地匯聚到他身上。
「蘇起。」
小野率先發難，她把吃了一半的餡餅重重地扔在盤子裡，「家裡為什麼突然多出這麼多莫名其妙的東西？」
傅寒鏡放下咖啡杯，紅唇輕啟：「那是我的私人用品。小野女士，如果占用了一樓太多的公共空間，我道個歉。畢竟，我的衣服確實有點多。」
「我說的莫名其妙的東西是你！老女人！」
小野氣得臉頰鼓起，拍桌子站起來。
「停。」蘇起適時開口，這時候再不發聲，房頂就能被掀翻！
他掃視了一圈這三個女人。
蘇起把手從兜里抽出來。
「啪」的一聲輕響。那個羊脂玉瓶被他穩穩地放在了大理石餐桌的正中央。
三個女人的視線瞬間被這個古樸的玉瓶吸引。
「別吵了。給你們看個好東西。」蘇起靠在椅背上，指了指桌上的瓶子。
「這什麼？工藝品？」傅寒鏡挑了挑眉。
秦霜盯著瓶子，眼神卻有些凝重。
她直覺這個瓶子不簡單。
蘇起沒說話，伸手拔開了紅色的木塞。
「啵。」
剎那間，一股清冽的異香瞬間瀰漫了整個餐廳。
這種香味極其特殊，不屬於任何一種人造香精，帶著一種讓人頭腦空明、渾身毛孔舒張的奇異感覺。
原本還有些煩躁的小野，在聞到香味的瞬間，眼睛就亮了。
「好香啊！這是什麼牌子的香水？不對，這像是吃的！」
蘇起將玉瓶傾斜，倒出三顆龍眼大小、通體呈現琥珀色的丹藥，放在一個乾淨的白瓷碟里。
「這叫駐顏丹。」蘇起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今天早上吃煎餅果子。
但他接下來的話，卻在餐廳里扔下了一顆核彈。
「效果就一個：固本培元，延緩衰老，神色不變。簡單點說，吃了它，你們的臉，基本就定格在現在這個狀態了。」
餐廳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連見多識廣的傅寒鏡，此刻都失去了表情管理，金絲眼鏡後的眼睛瞪得溜圓。
秦霜甚至放下了手裡的刀叉，坐直了身體。
對於女人來說，青春永駐這四個字，比任何世界首富的資產都要致命。
「蘇起，你沒發燒吧？」小野咽了口唾沫，有些不敢置信。
蘇起懶得解釋，直接把盤子往前一推：「愛信不信。一人一顆，多吃沒用。」
不到半秒鐘。
三隻白皙的手同時伸向了瓷碟。
速度之快，宛如秋風掃落葉。
一人搶了一顆，毫不猶豫地塞進嘴裡。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道清涼的熱流，迅速遊走於四肢百骸。
幾秒鐘後。
傅寒鏡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昨晚熬夜看卷宗留下的那一絲暗沉和疲態，正在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消退。
皮膚變得更加緊緻，由內而外地透出一種瑩潤的光澤。
秦霜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虎口處那塊常年練槍留下的老繭，竟然有了軟化的跡象。
小野更是興奮地直接跳了起來，跑到反光的玻璃窗前左照右照。
「蘇起！你從哪弄來的這種神仙東西？！」小野激動地跑回來，一把抱住蘇起的脖子。
蘇起順勢攬住她的腰，看著神態各異，被這丹藥效果震驚的三女，「昨天，我跑代駕，遇到了個老道士……」
「他說我英武不凡，實為貴人……」
蘇起一本正經地繼續往下編：「他還說，他算出有三位貌若天仙的女士，與我有隔世姻緣！所以，才送了我這三顆丹藥。」
「切！」
「騙鬼呢！」
「還隔世姻緣……」
三個女人異口同聲，但語氣里的那點嬌嗔，卻出賣了她們內心的竊喜。
「我剛開始也不相信啊，我說，你騙鬼呢吧？」
「那道士說，小友信與不信，都無妨。」
「這三顆丹藥與你有緣，便送與你了。」
「我接過來，正想繼續跟他掰扯，你們猜，怎麼著？」蘇起故作神秘地壓低了聲音。
「怎麼著，怎麼著？」小野最好奇，湊得最近。
傅寒鏡端著咖啡杯，眉毛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難不成，他白日飛升了？」
秦霜則言簡意賅：「我不信。」
「誰成想，那道士竟然憑空消失了！」
蘇起一拍大腿，滿臉「懊悔」，「這給我悔的，三顆駐顏丹有什麼用啊！早知道要點別的了！」
小野信了八分，滿眼都是小星星：「大叔，怎麼什麼好事怪事的都讓你遇上！太有意思了！」
秦霜眼神頗為複雜地看著蘇起。
她還記得，在自己家裡時，蘇起曾說過他是被高維文明選中的男人。
難道……
她隨即搖了搖頭，不可能，這世上哪有這種事。
傅寒鏡微笑地看著蘇起，金絲眼鏡後的目光銳利如刀：「只有三顆？」
「就三顆！」蘇起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心裡卻長出一口氣。
眼見著三個女人的注意力被丹藥徹底轉移，傅寒鏡住進來的事情，似乎就這麼順理成章地翻篇了。
他抓起玄關柜上的奔馳車鑰匙，拎上角落裡充好電的小電動，頭也不回地溜了。
留下三個女人，和一室的沉默。
這沉默持續了足足半分鐘。
傅寒鏡率先打破了僵局。
她放下咖啡杯，雙手交疊放在桌上，目光掃過小野和秦霜，語氣恢復了律政精英的冷靜與從容。
「好了，現在外人走了，我們談談內部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