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個人瞬間失去平衡,抱著小腿單膝跪倒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冷汗刷地一下冒了出來。
小野在旁邊看得眼睛都直了。
這套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她心裡暗驚:乖乖,這老女人,下手真狠吶!
傅寒鏡不僅動作狠,後續的處理更是堪稱司法教科書。
她迅速收回腳,後退半步,將沈雁秋和小野嚴絲合縫地護在身後。
剛才眼底的冰冷狠戾,瞬間轉換成一臉的驚恐與義憤填膺。
「來人啊!抓色狼啊!」
傅寒鏡扯著嗓子,聲音清脆響亮。
「這個男人當眾耍流氓,騷擾我們!」
她指著地上的嚴寬,眼眶竟然都泛起了一圈微紅,「大庭廣眾之下動手,還有沒有王法了!」
這一嗓子,直接將周圍路過的顧客和各專櫃的銷售全部吸引了過來。
沈雁秋在後面看得一愣一愣的。
等反應過來,老太太在背後偷偷沖傅寒鏡豎起了一個大大的拇指。
妙啊!
惡人先告狀,啊呸,這叫搶占道德制高點!
人群迅速圍攏,對著地上的嚴寬指指點點。
「哎呦,穿得人模狗樣的,怎麼幹這種齷齪事?」
「可不是嘛,兩個女的帶著個老太太,他也下得去手!」
「報警報警,叫商場保安!」
嚴寬疼得直吸涼氣,聽著周圍的指責,臉綠得像發霉的橘子。
「你……你胡說八道!我根本沒碰你!」
江晚趕緊蹲下身攙扶嚴寬,氣急敗壞地沖傅寒鏡吼道:「傅寒鏡,你血口噴人!他是我男朋友,哪裡騷擾你們了?明明是你動手打人!」
傅寒鏡理直氣壯,金絲眼鏡後的目光銳利如刀,聲音清晰洪亮:「大伙兒都看著呢!剛才他伸手想抓我家小野的肩膀,意圖猥褻!」
「如果不是我反應快拿包擋了一下,就被他得逞了!」
她抬頭指了指頭頂的監控攝像頭,語氣鎮定且極其專業。
「你們不信?商場裡都有監控,咱們現在就去查!順便報警讓警察來看看,他這種行為,到底觸犯了治安管理處罰法里的哪一條!」
聽到「查監控」和「警察」這幾個字。
嚴寬的心底猛地一沉,他剛才確實是一時衝動先伸了手。
監控畫面根本無法分辨他到底是想抓人理論還是想占便宜。
一旦事情鬧到派出所,他這個投行高管的職業生涯就徹底留下污點了。
江晚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跟一個頂級律師講法律,那是自尋死路。
「阿寬……我們走吧。」江晚用力拉扯著嚴寬的胳膊,聲音壓得極低,滿是哀求,「別跟她們一般見識,寒鏡是聖達的律師,鬧大了對你不好。」
嚴寬咬著牙,強忍著腿上鑽心的劇痛,在江晚的攙扶下站了起來。
他惡狠狠地瞪了傅寒鏡和小野一眼,眼神怨毒。
「算你們狠!咱們走著瞧!」
留下一句色厲內荏的場面話。
「小晚,我們走!」
嚴寬一瘸一拐地,擠開圍觀的人群,狼狽地朝著扶梯方向逃竄。
危機解除。
傅寒鏡淡定地拍了拍手上的Birkin包,撫平了修身套裙上並不存在的褶皺。
她轉過頭,看著依然處於發呆狀態的小野,挑釁地抬了抬光潔的下巴。
那眼神分明在說:學著點,光靠嘴炮是沒有用的。
小野撇了撇嘴。
但這一次,她破天荒地沒有出言反駁。
她用極小的聲音飛快地嘟囔了一句。
「謝啦……老女人!」
雖然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但傅寒鏡聽得一清二楚,她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哎呀,丫頭!」
沈雁秋一把拉過傅寒鏡的手,將兩個女孩的手重重地疊在一起。
老太太滿面紅光,聲音都有些發抖。
「一家人,什麼謝不謝的!小傅啊,剛才那一腳,幹得太漂亮了!」
沈雁秋毫不掩飾自己的讚賞,「對付這種人就得這樣!這才是咱老蘇家媳婦該有的作風!」
這句「老蘇家媳婦」,讓傅寒鏡心裡美滋滋的。
「走!」
沈雁秋大手一揮,底氣十足,「阿姨今天高興,去GUCCI!看上什麼隨便挑,回去讓蘇起那臭小子報銷!」
「好嘞!」
大小兩個美女一左一右,簇擁著沈雁秋,再次浩浩蕩蕩地向前方殺去。
……
下午三點多。
引擎的低沉轟鳴聲打破了江畔雅居的寧靜,瑪莎拉蒂穩穩停在別墅前院的私家車位上。
車門推開。
沈雁秋走在最前面,紅光滿面,步底生風。
左邊是傅寒鏡,右邊是小野。
兩人手裡各自拎著兩個顯眼的奢侈品購物袋,神采奕奕,完全看不出連逛大半天的疲態。
別墅厚重的紫銅雙開門自動向兩邊敞開。
一樓寬闊的挑高客廳里,暖氣開得很足,甚至有些微熱。
蘇起正呈大字型仰躺在沙發上,身上胡亂蓋著一條駝色薄毯,呼吸均勻,睡得死沉。
蘇茜趴在他垂落的手邊,聽到動靜,耳朵豎了一下,連眼睛都沒睜開,換了個姿勢繼續打呼嚕。
另一側的單人沙發上。
秦霜穿著一身極其簡約的灰色純棉居家服,腰背依舊保持著長期訓練形成的筆直姿態。
她手裡捧著一杯溫水,正看著牆上那塊一百寸大電視裡播放的懸疑劇。
電視的音量被刻意壓得很低,只有細碎的人聲。
「阿姨,你們回來了?」聽到玄關的動靜,秦霜立刻放下水杯,站起身迎了過去。
她的目光掃過三人手裡的戰利品,眼神清澈,沒有絲毫艷羨或失落,語氣里只有平靜的關切。
「嗯!回來了!」
沈雁秋笑得眼角堆滿皺紋,順手把脫下的外套遞給快步走來的李婧。
傅寒鏡將手裡的購物袋放在玄關柜上,伸出兩根修長的手指揉了揉眉心,神色間透出一絲難以掩飾的倦意。
腳踩七厘米細高跟,又在商場裡來了一套結結實實的全武行,鐵打的身體也撐不住。
「阿姨,我上去卸個妝,順便換身衣服。」傅寒鏡嘴角微笑,微微欠身。
「我上去洗個澡!這京海的冬天濕乎乎的,走了一身汗!」小野甩了甩長發,踩著拖鞋往旋轉樓梯上跑,腳步輕快。
「去吧去吧,都歇著去!」沈雁秋揮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