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啦!」小野答應得很痛快。
旁邊的傅寒鏡聽完這段對話,不動聲色地拿起手機。
拇指在屏幕上滑動。
搜索欄輸入:顧小柯。
瞬間,卓藝娛樂旗下藝人、短劇女王、各類路透照片和基本資料躍然屏上。
傅寒鏡飛快地瀏覽了一遍,將顧小柯的社會關係網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確認沒有安全隱患後,鎖定了手機屏幕。
知己知彼,是律師的基本素養。
秦霜三口兩口解決掉手裡的吐司,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
她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風衣。
「我先走了。」秦霜看了蘇起一眼。
「再見,表姐。」蘇起笑眯眯地揮手。
「拜拜,秦姐!」小野元氣滿滿。
傅寒鏡坐在座位上,端著咖啡杯,視線落在秦霜眼底那一抹極淡的青黑上。
「工作再忙,也得注意身體,秦隊長。」傅寒鏡語氣談不上熱心,但也帶著明顯的關心。
兩人雖然平時暗暗較勁,但畢竟同住一個屋檐下,又都是工作狂屬性。
傅寒鏡看得出來,秦霜最近確實在拼命。
秦霜走到玄關的腳步停住。
她回頭,看了傅寒鏡一眼,微微頷首。
「謝謝,我會注意的!拜~」
大門關上。
小野撇了撇嘴,拿起杯子將剩下的牛奶一飲而盡。
「假惺惺……」小野小聲嘟囔了一句。
老女人這手籠絡人心的招數,真是使得爐火純青。
她站起身,扯了扯螢光綠的衛衣下擺。
「我吃好了!先走了!」
小野湊到蘇起身邊,雙手摟住他的脖子,在蘇起臉上用力啃了一口,留下一個明顯的紅印。
這就是赤裸裸的領土宣誓。
做給對面的傅寒鏡看的。
說完,小野抓起旁邊沙發上的機車夾克,套在身上,風風火火地衝出了門。
「開車慢點!」蘇起在後面喊了一句。
院子裡傳來阿斯頓馬丁的引擎聲。
餐廳里徹底安靜下來。
只剩下蘇起和傅寒鏡。
蘇起抽了張紙巾,擦掉臉上的口水和殘粉,端起旁邊的果汁喝了一口。
「你今天不上班?」蘇起轉頭,有些詫異地看著傅寒鏡。
按照以往的規律,秦霜第一個走,傅寒鏡絕不會超過十分鐘就會出門。
這個律政妖精的工作狂程度,絲毫不亞於秦霜。
傅寒鏡放下手裡的卷宗,雙手交叉墊在下巴上,似笑非笑地看著蘇起。
「嗯……今天周六。」
蘇起拍了一下腦門,自嘲地笑了笑。
「瞧我,不上班時間久了,都不太注意周末了。」
財富帶來的副作用,就是對法定節假日的鈍感力。
傅寒鏡端起咖啡喝了最後一口,站起身,動作優雅地整理了一下睡袍的下擺。
「今天有事沒?」她居高臨下地看著蘇起。
「沒啥事……」
蘇起靠在椅背上,攤開雙手,「怎麼,傅律想約我?」
「不行嗎?」傅寒鏡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求之不得。」蘇起回答得極其乾脆。
對付這種掌控欲極強的女人,順著她的節奏走,才能觸發意想不到的驚喜。
「去哪?」蘇起問。
「我有一個特別喜歡的畫家。」
傅寒鏡走到蘇起身邊,手指輕輕拂過他的肩膀,「她辦展,在杭城。」
一陣淡淡的冷香鑽進蘇起的鼻腔。
「杭城啊?」
蘇起摸了摸下巴。
京海市到杭城,走高速不堵車的話,不到兩個小時。
完全在單日往返的舒適圈內。
而且,傅寒鏡這種精明到骨子裡的人,絕對不會把大半天的時間浪費在一個單純的畫展上。
這背後,肯定有別的名堂。
「沒問題。」蘇起站起身,直接拍板,「那收拾收拾,出發?」
「給你半小時。」
傅寒鏡丟下一句話,轉身走向樓梯,留給蘇起一個搖曳生姿的背影。
……
四十分鐘後。
一輛冰莓粉的保時捷帕拉梅拉駛出江畔雅居。
蘇起坐在駕駛位,單手扶著方向盤。
他難得穿上了剛剛取回來的那套深灰色手工西裝,頭髮也經過了打理,看起來頗有些貴公子的瀟灑。
副駕駛上,傅寒鏡換上了一套偏日常的行頭。
深卡其色的長款風衣,裡面搭著一件修身的黑色高領打底衫。
風衣下擺敞開,露出毛呢半身裙和兩截裹著褲襪的小腿。
腳上踩著一雙黑色小短靴。
又冷又欲。
蘇起瞥了一眼那雙交疊的長腿,默默收回視線。
這妖精,真是把職場和私下的穿搭反差玩得明明白白。
車子平穩地駛入高速路口。
「你不許睡覺啊。」蘇起看了一眼傅寒鏡,隨口說道。
傅寒鏡調整了副駕的座椅,找了個舒服的傾斜度靠下。
她偏過頭,看著蘇起的側臉:「不可能。好不容易跟你單獨出來,我要珍惜每一分時光。」
語氣篤定,像極了她在法庭上做陳詞總結時的樣子。
十分鐘後。
蘇起餘光瞥去。
副駕駛位上,那位號稱要珍惜每一分時光的小傅律師,腦袋已經歪到了車窗邊。
呼吸均勻,紅唇微張,睡得極沉。
這就睡了?
蘇起嘴角一抽,覺得有些牙痒痒。
他沒出聲,只是默默把車內音響的音量調低了兩格。
大約四十分鐘過去。
睡夢中的人動了動。
傅寒鏡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坐直了身子,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前邊服務區停一下,我要上廁所。」
蘇起嘆了口氣,打右轉向燈:「行。」
帕拉梅拉平穩地駛入服務區。
蘇起推開車門,點了一根煙靠在車門上。
傅寒鏡踩著黑色小短靴,裹緊了風衣,快步走向洗手間。
幾分鐘後,她補了口紅,重新坐回車裡。
車子再次駛入高速主路。
「你剛才不是說絕對不睡覺嗎?」蘇起吐出一口煙圈,把車窗升起。
傅寒鏡轉過頭,金絲眼鏡後的雙眸睜得滾圓:「我睡著了嗎?」
她眨了眨大眼,充滿了無辜,表情極其自然,「沒有吧,我只是閉目養神。」
死鴨子嘴硬。
將近十一點,車子駛入杭城。
目的地是西湖景區邊緣的一處藝術館。
蘇起將車停進露天停車場。
熄火,拔鑰匙。
轉頭一看,副駕駛上的女人又靠在椅背上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