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霜鼻子動了動。
這一次,她沒推開。
「今天沒喝酒?」
「嗯。」
蘇起把下巴擱在她肩膀上。
「滴酒未沾,清清白白。」
秦霜斜了他一眼。
「你最好說的是酒。」
蘇起笑了。
「我現在申請配合調查。」
「少來。」
秦霜嘴上嫌棄,身體卻往他懷裡靠了靠。
電視裡,刑警忽然發現了關鍵線索。
秦霜立刻坐直。
「別動,重要情節。」
蘇起看了一眼屏幕。
「兇手就是那個法醫助手。」
秦霜轉頭盯著他。
「你看過?」
「沒。」
「那你怎麼知道?」
「太明顯了。」
蘇起懶洋洋地分析。
「他出場三次,每次都戴手套。鏡頭給了他左手特寫。死者脖子上的勒痕偏左,兇手大概率左撇子。」
秦霜沉默兩秒。
「你以為我看不出來?」
「嘿嘿!」
蘇起嘿嘿一笑。
「你都看出來了,還要繼續看?」
「驗證自己的猜測,也是樂趣之一,不懂少插嘴!」
「嗯?插什麼?」
「你滾啊!」
秦霜抬手在他腰上擰了一下。
蘇起倒吸一口涼氣。
「謀殺親夫啊。」
秦霜耳尖微紅,眼睛還盯著電視。
「閉嘴。」
蘇起笑得更賤。
「還要看多久?」
「這集剛開始,我要把這集看完。」
「那我先去洗個澡。」
蘇起湊近她耳邊,壓低聲音。
「今晚陪你睡,怎麼樣?」
秦霜手指一頓。
下一秒,她若無其事地拿起薯片。
「切,誰稀罕。」
「嘴硬。」
「你再說一句?」
「我說秦隊英明神武。」
蘇起立刻起身。
「我洗澡去了。」
三樓浴室水聲響起。
十幾分鐘後,蘇起換了身深色睡衣下樓。
秦霜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
只是沙發旁邊,多放了一個枕頭。
蘇起看見了,嘴角微揚。
他沒拆穿。
男人有時候要學會裝瞎。
蘇起躺到沙發另一側,長腿隨意搭著,陪她看劇。
十分鐘。
二十分鐘。
三十分鐘。
電視裡的刑警還在走訪調查。
蘇起忍不住看了一眼進度條。
「這一集怎麼這麼長啊?」
秦霜眼都不眨。
「你不愛看,就先去睡。」
「我不。」
蘇起往她身邊挪了挪。
「我就要陪你。」
秦霜嘴角往上動了一下,又很快壓住。
「神經。」
蘇起伸手抓住她的手。
秦霜掙了一下,沒掙開,也就隨他去了。
片尾曲終於響起。
蘇起像等到了赦免令,一把抓過遙控器,關掉電視。
客廳瞬間安靜。
秦霜剛想說話,身體忽然一輕。
蘇起彎腰,將她攔腰抱起。
「走嘍,睡覺去了。」
秦霜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壓低聲音。
「你小點聲,傅寒鏡在樓上。」
「小點聲的是你。」
「蘇起!」
「在呢……」
蘇起抱著她往樓上走,語氣懶散又欠揍。
「秦隊,今晚麻煩你配合執法。」
秦霜耳根紅透,抬手捶了他一下。
「流氓。」
兩人的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
……
第二天,七點剛過。
臥室的遮光窗簾沒拉嚴實,漏進一線灰白的天光,在地毯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線。
蘇起睜開眼。
視線正對上一雙清亮的眸子。
秦霜側躺在枕頭上,單手撐著腦袋。
她呼吸放得很輕,視線一寸寸掃過蘇起的眉骨、鼻樑,不知道在想什麼,眼神有些出神。
蘇起沒動,嘴角微挑,突然往前湊了一寸,作勢欲親。
秦霜猛地回神,身體本能往後一縮,聲音透著一絲被抓包的慌亂:「你幹嘛!」
「偷看我?」蘇起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我才沒有!」
秦霜耳根迅速泛起一抹紅,直接掀開被子坐起身,極其嘴硬。
「我都看到了。」蘇起慢條斯理地靠在床頭,扯過被子蓋住半邊肩膀,眼神戲謔,「想什麼呢?」
「沒想什麼!」
「哎呀,問那麼多幹什麼!」秦霜胡亂抓了一把頭髮,掩飾性地跳下床,幾步走到衣櫃前,「趕緊起床,去跑步!」
「好叭。」蘇起伸了個懶腰。
兩人洗漱完畢,換上運動服。
京海二月的早晨,天氣異常的不錯。
風清雲朗。
蘇起穿了一身黑色的防風套裝。
秦霜則是緊身速乾衣外搭一件薄款夾克,拉鏈直接拉到鎖骨,身姿挺拔幹練。
一樓客廳。
蘇茜聽到動靜,從狗窩裡竄出來,尾巴搖成風車。
它極其熟練地用嘴叼起架子上的牽引繩,小跑著湊到蘇起腿邊。
秦霜伸手想揉狗頭。
蘇茜極其雙標地偏頭躲開半寸,身子更加貼緊蘇起。
「還不讓摸了!」秦霜收回手,也不在意。
蘇起接過牽引繩扣好:「走。」
兩人一狗出了別墅大門,順著江邊棧道晨跑。
步伐一致,鞋底踩在透水混凝土上發出均勻的摩擦聲。
秦霜的體能極佳,五公里下來,呼吸依舊綿長,只是臉頰泛起了一層健康的紅暈。
八點沒到,兩人一狗準時返回江畔雅居。
上樓洗澡,換衣服。
秦霜換上了一件剪裁極簡的灰色毛衣和修身直筒褲,整個人透著股英姿颯爽的冷感。
蘇起則套了件深灰色的始祖鳥衝鋒衣,下身搭配多口袋工裝褲。
這身打扮抗風耐造,干代駕最合適不過。
走到一樓餐廳,咖啡的苦香味已經瀰漫開來。
傅寒鏡坐在長條餐桌旁。
她今天換了一套米灰色的職業套裙,腿上裹著光腿神器,腳踩五厘米的尖頭高跟鞋。
金絲眼鏡架在鼻樑上,正低頭用平板翻看卷宗。
管家李婧站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
聽見腳步聲,傅寒鏡抬眼,目光在秦霜臉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蘇起身上。
今天小野不在,餐桌上少了個嘰嘰喳喳鬥嘴的人,顯得有些冷清。
傅寒鏡放下骨瓷咖啡杯,習慣性地想找點樂子。
「秦隊這氣色不錯……」
傅寒鏡語氣帶笑,話裡有話,「昨晚,休息的不錯?」
秦霜拉開椅子坐下,端起面前的熱牛奶喝了一口,根本不接茬。
一拳打在棉花上,傅寒鏡無趣地撇了撇嘴。
她轉頭看向蘇起:「蘇先生,沒想到你跑個代駕,還能順手幫我推薦客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