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就一根煙的功夫。」
蘇起將菸頭在旁邊的垃圾桶上按滅，拉開副駕的車門，「上車吧。」
「好的，謝謝。」陸呦呦微微低頭，整理了一下裙擺坐進車裡。
「你別老這麼客氣，聽著累。」蘇起一邊說著，一邊順手關上車門，繞回主駕。
「嗯……」
陸呦呦雙手放在膝蓋上，指尖微微用力，「我會注意的。」
車子啟動，直奔振鴻地產。
路上，蘇起簡單查了一下振鴻地產的背景。
這家公司規模不大，在京海算個二流地產商，早年靠倒賣門市起家。
如今房地產整體下行，正規生意不好做，這幫人就干起了強買強賣、惡意低價收購的地痞勾當。
不過，控股公司的真正老闆是誰，工商信息上做得很隱蔽，查不到實控人。
四十分鐘後，車子停在了一棟獨立的三層樓房前。
大門外掛著「振鴻地產」的銅牌，院子裡還停著幾輛路虎和奔馳。
看得出來，早些年確實輝煌過。
蘇起和陸呦呦推門下車，走進一樓大廳。
「您好，找哪位？」前台的年輕女孩站起身，公式化地詢問。
「找王經理。」蘇起單手插兜，語氣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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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有預約嗎？」
「沒有。」
蘇起看著她，「你就說是呦呦喵與犬之家的人來找他，有要事相商。」
前台打量了一眼陸呦呦，神色微變：「好的，請稍等，我打個電話。」
電話撥通，前台捂著話筒低語了幾句。
掛斷後，她做了個請的手勢：「先生、女士，請跟我來。」
兩人跟著前台上了三樓，走到走廊最盡頭的總經理辦公室。
門推開，一股濃烈的雪茄味撲面而來。
寬敞的辦公室內，一個體型微胖、穿著阿瑪尼定製西裝的中年男人正靠在大班椅上。
看到兩人進來，男人並未起身，只是似笑非笑地掐滅了手裡的雪茄。
這就是那個帶人堵莊園的幕後黑手，王經理。
妥妥的笑面虎面相。
「呦，陸老闆親自登門，是想清楚了？」王經理往後一靠，雙手交叉放在小腹上。
「今天不是我找你。」
陸呦呦面色清冷，往側邊退了半步，「是這位蘇先生找你。」
王經理這才把目光挪到蘇起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穿著始祖鳥，看來是有些小錢。
他心裡冷笑一聲：這就是這丫頭請來的幫手？
「蘇先生是吧。」王經理敷衍地點了點頭，「你好，久仰大名。」
「哪裡，不敢當。」
蘇起直接拉開辦公桌對面的兩張皮椅，示意陸呦呦坐下，自己也極其自然地落座，「王總，時間寶貴，直接聊吧。」
「行啊。」
王經理嘴角扯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弧度，「蘇先生找鄙人，有什麼指教？」
「我希望你放棄收購那個莊園，並且以後，不要再找陸老闆的任何麻煩。」蘇起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底氣。
王經理愣了一下，隨即直接笑出了聲。
「憑什麼？」
王經理猛地收斂笑容，眼神變得陰鷙，「就憑你上嘴唇一碰下嘴唇？你算哪根蔥，也敢跑到我的地盤上來教我做事？」
陸呦呦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蘇起不以為意，背靠著椅子，眼神平靜地看著對方：「忘了自我介紹……王經理一看就是在京海這圈子裡混得開的場面人，應該知道，夜色夜總會最近換了新老闆吧？」
王經理臉上的橫肉猛地一抖。
夜色換老闆？
他當然知道！
在京海有點人脈的，誰不知道是趙家把夜色拿下了。
等一下。
姓蘇？
王經理混跡商場多年，深知人不可貌相的道理。
跟夜色新老闆扯上關係，絕對不是他這個級別能處理的。
萬一這小子真的有點什麼背景，自己要是把路走窄了，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沒錯，確實有這麼回事……」
王經理眯著眼睛，盯著蘇起，「不過，這跟你有什麼關係？」
蘇起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一連串沉悶的聲響，「我是夜色的老闆之一。不知道這個面子，夠不夠讓你閉嘴？」
王經理手猛地一哆嗦，差點把桌上的茶杯打翻。
他臉色一陣變幻，驚疑不定地盯著蘇起。
幾秒鐘後，他身上的囂張氣焰瞬間收斂大半。
「蘇……蘇先生。」
王經理的語氣不自覺地降了半個調，「這事，我確實做不了主。我們老闆今天剛好會來，要不……您直接跟他談？」
他心裡打著算盤。
自己雖然進不去最頂尖的圈子，但他老闆可是個有頭有臉的富二代。
這小子是不是扯虎皮做大旗，等老闆來了，一試便知。
「可以。」蘇起微微頷首，從容不迫。
陸呦呦在一旁看著蘇起，眼中滿是驚訝。
她知道蘇起能拿出六位數買狗，肯定非富即貴。
但「夜色老闆」這個身份，還是遠遠超出了她的認知。
王經理站起身，快步走到窗邊，撥通了一個電話，壓低聲音快速匯報了幾句。
掛斷電話後，王經理重新掛上那副虛偽的笑容，甚至主動去茶台泡了一壺極品大紅袍，端了過來。
「兩位稍等，我們老闆二十分鐘之後就到。」
「喝茶，喝茶。」
蘇起沒有動桌上的茶杯，只是把玩著手裡的打火機。
王經理在一旁坐立難安，終究還是忍不住繼續試探：「蘇先生，我聽說，夜色的新老闆是趙家的趙公子……」
「嗯，我的合伙人確實姓趙。」蘇起語氣隨意。
王經理心下越發游疑不定。
「那……蘇先生跟趙總是？」王經理試圖套話。
蘇起停下轉動打火機的動作，緩緩抬起眼皮，目光如刀般刮過王經理的臉。
「王總，話是不是有點多了？」
這平平淡淡的一句話，卻帶著極強的壓迫感，嚇得王經理出了一身冷汗。
「哦……哈哈，我確實是好奇，嘴欠，嘴欠。」王經理乾笑著掩飾尷尬。
「好奇，往往是出事的原因之一。」蘇起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辦公室里陷入了詭異的死寂。
只有牆上的掛鍾在發出「滴答」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