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你們老闆今天多大方,直接發了十萬塊的現金獎,還送了十四天的歐洲雙人豪華游!」
「對!」
提到這個,男人明顯興奮起來,酒勁都散了兩分,「老婆,你想去哪幾個國家?行程可以自己定。」
「巴黎肯定要去,你不是一直想去羅浮宮看展嗎?咱們再去瑞士看雪山,然後去冰島看極光!」
「好呀!」
女人眼裡閃著光,像個期待春遊的小女孩,「不過歐洲那邊現在很冷吧?我們得抽空去買幾件厚點的好看大衣。」
「還有你的相機,是不是該換個鏡頭了?難得出去一次,你得多給我拍幾張漂亮的照片。」
「買!明天周末,咱們就去恒隆買。」
「衣服、包包,你看上什麼咱們就買什麼。」
男人大手一揮,豪氣干雲,「十萬塊獎金,全歸你支配!」
「那我可得好好計劃一下。不過也別全花了,留一半存起來,明年女兒上小學還得交贊助費呢。」女人精打細算地盤算著,嘴角卻一直掛著笑。
兩人在後排頭靠著頭,興致勃勃地規劃著名未來的行程,連討論給雙方父母帶什麼伴手禮,都透著一股熱氣騰騰的煙火味。
蘇起雙手扶著方向盤,目光看著前方的路燈,嘴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
這他麼的,才叫情緒價值!
一晚上跑了幾個單子,簡直是在看人類婚姻的魔幻圖鑑。
第一單里的趙鵬和劉麗,為了一筆二十萬的「綠帽費」在車裡互相揭老底,撕破臉皮,甚至差點大打出手。
第二單里的老李三人,被出軌、被當提款機,喝得爛醉如泥,跑到商K去找「烏克蘭老師」釋放中年男人的悲憤。
而現在坐在後排的這對夫妻。
男人在外拼殺,把榮譽和戰利品毫無保留地捧給妻子;
女人懂他的辛苦,崇拜他的成就,用最溫柔的話語撫慰他的疲憊。
互相兜底,互相欣賞。
蘇起突然覺得,外面的冷風都沒那麼刺骨了。
人這種生物挺有意思的。
看多了烏煙瘴氣,偶爾遇到一點這種實打實的真誠,反而會覺得格外難得。
二十五分鐘後。
極氪8X平穩地停在了雅居苑小區的地庫門口。
「到了,代駕費五十二。」蘇起掛上P擋。
「掃過去了,謝謝師傅。大半夜的,師傅也早點回去休息。」男人很客氣地付了款。
女人先下車,然後扶著男人的胳膊,兩人互相依偎著,有說有笑地走進了電梯間。
蘇起下車,拎出自己的小電動。
「距離下次大獎進度:258/488。」
跑完這單,時間已經十一點半 。
蘇起沒打算再接,跨上電動車,打算去夜色取車,然後回家。
……
蘇起回到江畔雅居的時候,時間已經過了零點十二分。
別墅外圍的草坪上,結起了一層淺淺的白霜。
推開厚重的裝甲門,屋內恆溫系統運作,白茶薰香驅散了附著在身上的寒意。
一樓客廳留著幾盞昏黃的地燈。
「先生。」
聽到玄關的動靜,管家李婧從偏廳走出來,接過蘇起脫下的外套。
「她們都睡了?」蘇起換上拖鞋,隨口問道。
「傅律師和秦小姐十一點多就休息了。」
李婧微微欠身,壓低聲音,「夫人帶了幾個朋友回來,現在在地下室打麻將。」
蘇起眉頭一挑。
好傢夥,野姐這年會搞得……
「沈秘書呢?」蘇起又問。
「沈秘書也已經休息了。」
「行,明天早上讓她等我一會兒,有點事交代。」
「好的。」
蘇起踩著地毯,先上三樓洗了個熱水澡,洗去了一晚上的煙味和疲憊。
換上一身寬鬆的灰色棉質家居服,他轉身走向地下一樓。
隔著厚重的隔音門,隱約能聽到「嘩啦嘩啦」洗牌的聲音。
推開門。
地下一層的活動室里,燈火通明。
一台自動麻將機前,東南西北坐了四個女人。
今天看樣子是發了分紅,四個人都是神采飛揚。
四人聽到開門聲,齊刷刷轉過頭。
「蘇老闆,回來啦!」
羅嵐今天穿了件極度浮誇的印花襯衫,翹著標誌性的蘭花指,嘴裡叼著根沒點燃的細支煙,眼睛卻死死盯著手裡的牌。
「蘇哥。」
劉靜推了推黑框眼鏡,老老實實地打了個招呼。
「蘇先生。」
沐小斐依然是那副清冷厭世的模樣,一雙逆天長腿交疊著,隨意地搭在椅子橫樑上。
至於正對著門的小野。
這丫頭臉頰泛著一層迷人的酡紅,顯然是晚餐時喝了不少酒。
她穿著那件卡通小熊睡衣,手裡捏著一張二條,看到蘇起,琥珀色的眼睛瞬間亮了。
「大叔!」小野咋咋呼呼地喊了一聲,手一抖,差點把牌碰倒。
「玩多大的?」蘇起笑著走過去,搬了把椅子,在小野身後坐下。
「五十一把,這小祖宗今晚手氣壯得很,已經贏了我兩千多了!」羅嵐咬牙切齒地甩出一張白板。
蘇起看了一眼小野的牌面。
清一色,聽牌。
「胡了!」
小野興奮地把牌一推,眉飛色舞,「給錢給錢!」
摸到好牌,她就嘰嘰喳喳叫囂得像只搶到松果的小松鼠;
摸到爛牌,整個人就蔫在椅子上,嘴唇撅得能掛醬油瓶。
蘇起就這麼坐在後面,單手支著下巴,安靜地看了一會兒。
看了半小時,蘇起打了個哈欠。
「你們玩著,我扛不住先上去睡了。」蘇起拍了拍小野的肩膀。
「知道啦!大叔快去叭!」
小野頭也沒回,正全神貫注地盯著羅嵐剛打出的一張九萬。
……
第二天一早。
蘇起是被一陣沉悶的壓迫感弄醒的。
七點零五分。
睜開眼,低頭一看。
小野不知道什麼時候鑽進了主臥,此刻正趴在他胸口。
那件卡通睡衣卷到了腹部,半張臉埋在蘇起的頸窩裡,嘴角還掛著一絲晶瑩的口水。
蘇起無奈地輕笑一聲。
伸手托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肢,將這丫頭小心翼翼地從自己身上剝離,平放在大床上,順手給她蓋好被子。
下床,洗漱。
換上一身黑色的運動速乾衣。
剛走下樓梯,蘇起腳步一頓。
一樓的偏廳里,秦霜正站在落地窗前做拉伸。
她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的緊身運動服。
高領長袖包裹著飽滿的上圍,下半身是高彈力的瑜伽褲,將那雙常年練散打的筆直雙腿勾勒得沒有一絲贅肉。
頭髮紮成利落的高馬尾,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極具侵略性的健康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