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將耶!」小野第一個舉手,直接拉開椅子坐下。
「來,這手搓的麻將,我就小時候見過!」傅寒鏡施施然落座,將羊絨大衣的袖口往上挽了兩寸。
秦霜最後坐下,背脊挺直,但嘴角也是掛著笑意。
四個女人一台戲,麻將桌正式開局。
蘇起和老蘇並排坐在旁邊的沙發上。
老蘇手裡端著昨晚傅寒鏡送的那把紫砂壺,時不時嘬一口。
蘇起靠在沙發背上,手裡把玩著打火機。
「碰!」小野清脆的聲音響起,打出一張三條。
她打牌全憑直覺和運氣,不按套路出牌,經常把牌局攪得一團糟。
傅寒鏡目光在牌桌上掃過。她記住了每個人出過的每一張牌。
推算概率,規避風險,她的牌面永遠是最穩的,總能在最關鍵的時候截胡,或者把損失降到最低。
秦霜則是標準的進攻型。
她不屑於做小牌,只要有機會做清一色或者碰碰胡,她寧願冒著點炮的風險也死磕到底。
沈雁秋樂呵呵地看著這三個閨女,手裡穩紮穩打。
只要不是自摸,她絕不點炮。
一時間,客廳里只有麻將碰撞的清脆聲和女人們的笑聲。
蘇起側過頭,壓低聲音問:「爸,現在還能搞到煙花不?」
老蘇動作微頓,眼皮一掀,看了他一眼。
「你現在搞煙花自己放,還不如去煙花小鎮。那塊放得齊全,官方批准的,還有表演看。」老蘇慢條斯理地說。
「哎呀,那人擠人的,有啥意思!」蘇起摸了摸下巴。
看別人放,哪有自己點火來得爽。
老蘇冷哼一聲:「就知道你小子嫌麻煩,我問問你孟叔。」
孟叔名叫孟德海,是老蘇的老戰友加好哥們。
老蘇摸出新換的華為手機,撥了個語音通話。
對面很快接通,兩人用極其簡短的東北話交流了一分半鐘。
老蘇掛斷電話,端起紫砂壺喝了一口:「他那還有一批存貨,都是好東西。」
「那我去跑一趟!」蘇起直接起身。
「等會。」老蘇拉住他,「現在市內禁放,查得嚴,你就算拿到手,在哪放?」
「我知道。」
蘇起拿起茶几上的車鑰匙,「往本溪那邊開,下高速有一大片地,空曠得很,沒人管。」
「行。」老蘇站起身,順手把紫砂壺放在電視柜上,拿起那件硬殼棉服穿上。
「幹嘛?」蘇起看著他。
「去你孟叔那取啊!」老蘇瞪了他一眼,「不用我陪?」
蘇起趕緊把大衣套上:「用用,自己去怪沒意思的,您帶路。」
兩人跟麻將桌上的四人打了聲招呼,說去買點醬牛肉添個菜。
沈雁秋頭都沒抬,揮了揮手示意他們趕緊走。
樓下。
老蘇沒去開那輛惹眼的奔馳S480,而是徑直走向自己那輛奔馳GLE。
拉開車門,上車打火。
蘇起坐在副駕駛,繫上安全帶,看著老蘇熟練地將車開出小區。
十五分鐘後。
蘇起看著窗外的路牌,眉毛微挑:「爸,這不是去渾南的方向啊?孟叔不是住那塊嗎?」
老蘇雙手握著方向盤,目光直視前方:「現在市內管得嚴,早不讓存放這些易燃易爆品了。你孟叔在四環外邊,城鄉結合部那塊,租了個舊倉庫,平時鎖著。」
「奧。」蘇起點頭,「孟叔人在那呢?」
「沒有,大年三十,你孟叔早回農村老家過年去了。」老蘇打了一把方向盤,車子駛入了一條稍顯顛簸的國道。
「那咱怎麼拿?」蘇起問。
老蘇踩了一腳油門,GLE發出沉悶的轟鳴,碾過路面上的積雪。
「他跟看倉庫的人打過招呼了,咱們直接過去就行。」
……
寬闊的國道上,積雪被壓得有些發黑。
蘇起不經意地問:「這車開著咋樣?」
老蘇單手把著方向盤,感受著奔馳GLE厚重的底盤質感,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你是想讓我夸車,還是想讓我誇你?」
「嘿嘿……」蘇起沒繃住,撓了撓頭。
老蘇難得沒板著臉,嘴角扯出一個細微的弧度,「車不錯,還是奔馳開著舒服。」
車子在一處稍顯偏僻的平房大院前停下。
鐵皮大門緊鎖。
兩人下了車,遠離了一些大門,點了根煙。
沒過幾分鐘,一輛掛著本地牌照的大眾朗逸從土路拐了過來,停在旁邊。
車門推開,一個穿著黑色羽絨服的年輕小哥快步走過來,滿臉堆笑。
「叔!哥!抱歉啊,剛從親戚家往回趕,久等了!」張小剛一邊說,一邊掏出鑰匙去開那把生鏽的大掛鎖。
「沒事,兄弟,大過年的麻煩你了,過年好啊。」蘇起彈了彈菸灰。
「過年好過年好!」
張小剛推開沉重的鐵門,「孟叔交待過了,裡頭東西,你們隨便挑。」
倉庫里瀰漫著一股火藥和紙板混合的特殊氣味。
蘇起走進去轉了一圈,挑了四個最大規格的組合煙花筒,又拎起一小捆大紅包裝的二踢腳。
「就這些吧。」
蘇起拍了拍手上的灰,「拿太多了晚上也放不完。」
兩人合力把煙花塞進奔馳GLE寬大的後備箱。
跟張小剛道了謝,老蘇一腳油門,原路返回。
回到四號樓樓下,老蘇裹了裹外套:「你自己搬吧,我先上樓了。」
「行。」
老蘇進了樓道,蘇起沒急著跟上。
他走到那輛奔馳S480車尾,按開後備箱,把GLE里的煙花全挪了過去。
弄完這些,蘇起才慢悠悠地上樓。
剛推開門,就聽見小野銀鈴般的笑聲響徹客廳。
「胡了!清一色!」
小野雙手一推牌,眉飛色舞地靠在椅子上,面前已經堆了一座小小的籌碼山。
看得出來,這丫頭今天牌運爆棚。
「餓了沒?」
沈雁秋從廚房探出頭,腰上繫著那條碎花圍裙,「離正餐還得一會兒,阿姨先給你們炸點蘿蔔丸子墊墊肚子。」
「好耶!謝謝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