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野直接從麻將桌上彈起來，噠噠噠跑到沙發邊，緊挨著蘇起坐下。
傅寒鏡站起身，將挽起的羊絨大衣袖口撫平，轉頭看向廚房：「阿姨，我來幫您。」
「我也來。」秦霜乾脆利落地起身，跟著走了過去。
「不用不用，裡面油煙大，你們歇會！」沈雁秋連連擺手，卻怎麼也擋不住這兩個殷勤的準兒媳婦。
客廳里只剩下蘇起和小野。
小野扒著沙發靠背，往廚房方向看了一眼，可憐巴巴地扯了扯蘇起的袖子：「大叔，我是不是也該進去幫忙啊？」
蘇起斜了她一眼：「你不用去。」
「嘿嘿，我就知道你捨不得我幹活。」小野琥珀色的眼睛裡滿是得意。
「不是。」
蘇起無情地拆穿她，「主要是你也不會做飯，還是別去幫倒忙了！」
「切！」
小野翻了個白眼，理直氣壯地挺起胸膛，「我是不會做飯，但我會吃呀！總得有人負責捧場吧！」
「真厲害！」蘇起豎起大拇指。
不到二十分鐘，廚房裡飄出一陣濃郁的焦香。
沈雁秋端著一個印著藍花的瓷碗走出來，放在茶几上：「丫頭，剛出鍋的，嘗嘗味。」
金黃色的蘿蔔丸子冒著熱氣，外皮炸得酥脆。
小野眼睛發亮，直接伸出兩根白嫩的手指就要去抓。
「手不要了？」
蘇起眼疾手快，順手從茶几底下的盒子裡抽出一根牙籤，遞到她手裡，「用這個，燙。」
小野縮了縮脖子，老老實實接過牙籤，紮起一個丸子，呼呼吹了兩口，迫不及待地塞進嘴裡。
「唔——」
小野腮幫子鼓了起來，含糊不清地嘟囔，「好吃！外酥里嫩！」
「哈哈，好吃就行。」
沈雁秋笑得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少吃點，下午還有幾道硬菜呢。」
沈雁秋轉身回了廚房。
小野眼珠一轉，一手用牙籤紮起一個最大的丸子，另一隻手在底下虛托著，湊到蘇起嘴邊。
「來，大叔，賞你的！」
「哎呀，我自己來。」蘇起嘴上嫌棄，卻極其自然地張口，把那個丸子囫圇咬下。
熟悉的蔥香和蘿蔔的清甜在口腔里散開。
還是老味道，這二十多年，沈太后的手藝就沒退步過。
下午兩點半。
沈雁秋、傅寒鏡和秦霜齊心協力，將那張老舊的摺疊圓桌擺得滿滿當當。
醬大骨、溜肉段、排骨燉豆角，燉了條鮁魚……地道的東北年夜飯。
「蘇起，去屋裡喊你爸！」沈雁秋解下圍裙，「小野，去洗手，準備開飯！」
「好嘞。」蘇起走到主臥門前，敲了敲門。
老蘇這陣子在屋裡眯了一覺。
「來了。」老蘇拉開門，精神抖擻地走出來。
一家六口圍著圓桌坐定。
蘇起熟練地擰開一瓶五糧液，先給老蘇倒滿。
然後拿著酒瓶看向傅寒鏡和秦霜。
傅寒鏡極其自然地端起小酒杯，秦霜則是把半兩的玻璃杯往桌上一磕。
「你今天怎麼不喝？」
老蘇看著蘇起倒滿了兩女的杯子，自己卻倒了杯大白梨，皺起眉頭。
「晚上有正事。」蘇起輕描淡寫地回了一句。
老蘇秒懂，點了點頭不再多問。
這頓飯吃得極其熱鬧。
傅寒鏡八面玲瓏，承擔了主陪的角色，幾句話就把老蘇哄得滿面紅光；
秦霜話少但杯乾，這種實誠的酒風極對老派東北男人的胃口。
沈雁秋和小野則是捧著高腳杯，喝著甜度極高的國產紅酒，一邊吃一邊低聲說笑。
飯局持續到下午五點。
酒足飯飽，餐桌撤去。
電視裡放著春晚倒計時的特別節目。
「光看電視沒勁，打撲克！」
老蘇不知道從哪摸出兩幅嶄新的姚記撲克，「炸金花，來不來？」
「來！」小野第一個響應。
十塊錢的底，加注一次十塊，封頂五百。
一家人圖個樂呵，金額不大。
六個人圍坐在茶几旁，場面一時間亂作一團。
前面幾把互有勝負，直到第八局。
蘇起發牌。
小野捏著三張牌的邊角，小心翼翼地搓開一條縫。
琥珀色的瞳孔猛地一縮，眼角的笑意瞬間壓不住了。
她不動聲色地扣下牌：「我加十塊。」
下家是傅寒鏡。
她推了推金絲眼鏡，姿態優雅地翻開牌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冷笑：「我跟十塊！」
秦霜看了看自己手裡的一對三，面無表情地把牌扔進牌堆。
老蘇和沈雁秋也跟著棄了牌。
蘇起瞅了瞅了小野那嘚瑟樣兒，一看就是好牌，默默地棄了牌。
一時間，牌桌上只剩下小野和傅寒鏡。
「我跟十塊！」小野拿起牌，假裝猶豫了一下。
「加注，五十。」傅寒鏡扔出五張十塊錢紙幣，目光死死盯住小野。
心理戰開始。
「跟五十！再大你五十！」小野毫不退讓，直接把籌碼推到中間。
「一百。」傅寒鏡聲音轉冷。
「再大你一百！」小野拍了下桌子。
兩人誰也不讓誰，桌上的錢很快堆成了小山。
「封頂了，五百。」
傅寒鏡直接點出五百塊扔在桌上，「開牌吧。」
小野興奮得直接站了起來，將手裡的牌往桌上一拍。
「三條A！老女人，給錢！」
傅寒鏡瞳孔微縮，目光死死盯著桌面上那三張刺眼的A。
她緩緩翻開自己手裡的牌——三條K。
冤家牌。
客廳里安靜了一秒。
「哈哈哈！本小姐通殺！」小野一把將桌上的錢全攬到自己面前，笑得像只偷了腥的小狐狸。
傅寒鏡面無表情地靠回沙發上，雙手抱胸，看不出喜怒。
但在視線死角的桌布下。
蘇起突然感覺大腿內側的一塊軟肉被兩根纖細的手指精準捏住，然後逆時針猛地擰了半圈。
「嘶——」蘇起倒吸一口涼氣，面部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
這女人，打牌輸了，拿自己撒氣。
蘇起面不改色，伸手在桌下捉住那隻作亂的手，一把按在自己腿上。
又玩了一會兒，今天野姐運氣誰也擋不住，一路通殺。
蘇起轉頭看向窗外徹底暗下來的天色。
「時間差不多了。」
蘇起站起身，看了三女一眼，嘴角挑起一抹略帶蠱惑的笑意。
「走，帶你們出去玩點刺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