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能調去北京的專機嗎?」蘇起直切主題。
沈慕青極度敏銳,立刻抓住了重點:「很急?」
「是的。」
「航線申請和機組人員集結需要點時間,我儘快安排。」沈慕青沒有問為什麼,只提供解決方案。
「多久?」蘇起問。
「最多兩個小時。」
「好。」
蘇起切斷通話。
綠燈亮起,他踩下油門,紅色的猛獸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朝著江畔雅居的方向提速。
他轉頭看了秦霜一眼,聲音放柔:「別著急。沈慕青說最多需要兩個小時。我們可以先回家收拾收拾,就去機場。」
秦霜用力點了點頭:「好。」
二十分鐘後。
仰望U9駛入江畔雅居地下車庫。
兩人推門下車,直奔一樓大廳。
屋內暖意融融。
寬大的真皮沙發上,傅寒鏡和小野正坐在一起,盯著巨大的電視屏幕。
屏幕里播放著熱門綜藝《現在就出發》。
「黃SIR太逗了,他為什麼每次都能把好人幹掉!」小野穿著粉色的兔子睡衣,盤著腿,手裡捏著一把薯片,笑得前仰後合。
「他真的不適合這種需要動腦子的遊戲,邏輯鏈完全是斷的,全憑直覺瞎帶節奏。」傅寒鏡穿著酒紅色的真絲睡衣,端著一杯溫水,難得地附和。
兩個平時一碰面就得陰陽怪氣互懟幾句的女人,此刻竟然因為一檔綜藝達成了詭異的和平。
聽見玄關的動靜,兩人同時轉頭。
看到蘇起和秦霜風風火火地走進來。
尤其是秦霜,臉上緊繃得像一塊生鐵,腳步匆忙。
傅寒鏡敏銳地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立刻放下水杯,收斂了笑意。
「怎麼了?」傅寒鏡站起身。
秦霜沒有接話,直接順著旋轉樓梯快步上了二樓,去主臥收拾東西。
蘇起走到沙發旁,快速說明情況:「秦霜的父親病了,突發心梗。具體情況還不清楚,我得陪她趕回帝都。」
傅寒鏡眉頭微皺,走上前兩步,語氣里透著實打實的關心:「那你們買票了嗎?這種時候票很難買。」
在這種大是大非面前,這位律政妖精拎得極其清楚。
沒有任何拈酸吃醋的扭捏。
「叔叔怎麼突然病了呢?」小野也放下手裡的薯片,跳下沙發,臉上寫滿了擔憂。
「我讓沈秘書調飛機了,我們收拾收拾就走了。」蘇起看著兩人,交代道。
「你慢點,別落下東西,帝都那邊冷,多帶點厚衣服。」傅寒鏡細心叮囑。
「大叔,我幫你去拿行李箱!」小野說著就要往樓上跑。
「不用,你們接著看吧。」蘇起按住小野的肩膀,將她攔下,「我自己來。」
蘇起轉身快步上樓。
走進臥室,他扯出一個黑色的登機箱,利落地往裡面塞了兩套厚實的換洗衣服、洗漱包和手機充電器。
拉上拉鏈,拎起箱子出門。
走到走廊拐角時,他腳步一頓,轉身拐進了一樓的儲藏室。
打開燈。
貨架上分門別類地擺放著各種高檔禮品。
這些都是沈慕青年前按照他的要求,針對各個地區不同長輩的喜好,提前備下的戰略物資。
蘇起目光掃過,乾脆利落地挑了兩個做工古樸的錦盒。
裡面裝的是年份極老的極品野山參和特級冬蟲夏草。
探病,這東西最實在。
將錦盒塞進行李箱,蘇起拉著箱子下樓。
來到一樓客廳。
秦霜也已經收拾好了。
她沒換著裝,只是套了一件羽絨外套。
此時,小野和傅寒鏡正圍在秦霜身邊。
「秦姐,你別太擔心。現在醫學那麼發達,叔叔肯定會沒事的。」小野拉著秦霜的手,聲音軟軟的,透著安撫。
「到了那邊,有任何需要處理的手續或者麻煩,隨時給我打電話。」傅寒鏡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極其篤定,自帶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
秦霜頻頻點頭,眼底閃過一絲水光。
平時這幾個女人互不相讓,真到了事上,沒一個是掉鏈子的。
「走吧。」蘇起推著行李箱走過來。
「好。」秦霜深深看了傅寒鏡和小野一眼。
兩人走到車庫,將行李箱放進那輛黑色奧迪Q7的後備箱。
剛關上後備箱門。
蘇起的手機震動起來。
屏幕顯示:沈秘書。
接通。
「蘇董,飛機已經安排好了。停在京海國際機場V1航站樓,機組已就位。航線批覆下來了,一個半小時後可以起飛。」沈慕青的聲音依舊沉穩高效,沒有一句廢話。
「好的,辛苦。」蘇起看了一眼手錶,時間卡得極其精準。
「不辛苦,您忙。帝都那邊的接機車輛,我也已經安排妥當了。」
掛斷電話,蘇起拉開主駕駛的門,坐進車內。
「嗡——」黑武士風格的奧迪Q7發出一聲咆哮,駛出江畔雅居。
夜色深沉。
京海市的霓虹在車窗上極速倒退。
車廂內很安靜。
秦霜靠在副駕駛的椅背上,目光無神地盯著窗外。
雖然極力克制,但雙手依然緊緊交疊在一起,指節發白。
帝都。
那個她竭力想要逃離,卻又始終無法徹底斬斷聯繫的地方。
秦霜思緒紛亂,呼吸漸漸變得急促。
突然,一隻溫熱的大手覆在了她冰冷的手背上。
蘇起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緊緊握住她的手。
掌心傳來的熱度,瞬間切斷了她腦海中那些雜亂的思緒。
他沒有轉頭,目光直視前方道路,聲音低沉,帶著一股定海神針般的從容。
「別怕,天塌下來,我頂著!」
秦霜鼻尖一酸。
她反手握住蘇起的手指,十指緊扣,力度極大。
「嗯。」
前方,京海國際機場航站樓巨大的輪廓,已經在夜色中若隱若現。
風起雲湧的帝都,正在一千兩百公里外,等著他們。
兩個半小時後。
灣流G650ER私人公務機平穩降落在帝都國際機場V1航站樓的停機坪。
凌晨兩點的帝都,夜空像一塊凍硬的黑鐵。
艙門開啟,二月乾冷肅殺的北風夾雜著寒氣猛地灌入機艙。
蘇起脫下自己的黑色風衣,自然地裹在秦霜單薄的羽絨服外面,順手幫她拉緊了領口。
「走吧。」蘇起單手拎著黑色登機箱,另一隻手緊緊牽住秦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