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起側過身,看著這個滿臉寫著「無賴」二字的男人:「哥們,你這不是不講理麼?」
「我怎麼不講理了?」
皮夾克猛地坐直身子,指著蘇起的鼻子,「你他媽是代駕,你賺的就是代駕費!車要是出不去,你怎麼把我們送到地方?你怎麼賺錢?」
好傢夥,邏輯鬼才。
「好好好。」
蘇起點了點頭,直接把擋位推到P擋,解開安全帶,「那我問你,我是不是可以不接這單?」
皮夾克一愣,顯然沒料到一個小代駕敢這麼剛。
他酒勁上涌,怒火中燒:「可以啊!你他媽滾下去!老子自己開!」
「行,滿足你。」
蘇起二話沒說,推門下車。
這種爛人,好言難勸該死的鬼,他連多廢一句話的興趣都沒有。
蘇起剛關上駕駛位的門,走到車尾,正準備打開後備箱把自己的摺疊電動車拿出來。
就在這時,皮夾克已經敏捷地從副駕跨到了主駕。
他掏出手機對著道閘掃了碼。
「滴——支付成功。」
抬杆剛剛升起一個縫。
「轟——!」
電機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理想L9宛如一頭髮瘋的野獸,猛地竄了出去!
車輪擦過抬杆,直接沖入主路。
蘇起伸向後備箱的手停在半空,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臥槽,我電動車!」
這孫子不僅酒駕,還把他吃飯的傢伙帶跑了!
蘇起站在冷風中,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他掏出手機,毫不猶豫地撥通了122。
「您好,交警指揮中心。」
「我要報警。」
蘇起語速飛快,吐字清晰,「我是一名代駕,在海鮮排擋附近的付費停車場出口。我的客戶拒付停車費,並強行趕我下車。」
「然後,他自己把車開走了,車牌號是滬A·L9***,他現在屬於嚴重醉駕。另外,我的摺疊電動車還在他後備箱裡。」
「好的先生,我們已經定位到您的位置,馬上指派最近的交警過去,請您……」
接線員的話還沒說完。
距離蘇起不到兩百米的十字路口。
「嘭——!!!」
一聲極其慘烈的巨響撕裂了夜空。
緊接著是刺耳的剎車聲和金屬撕裂的摩擦聲。
蘇起抬起頭,目光如炬。
那輛熟悉的黑色理想L9,結結實實地撞上了馬路正中間的金屬隔離護欄,推著十幾米的護欄往前滑行了一大段,這才冒著白煙停了下來。
「師傅?師傅?您那邊出什麼情況了?」
電話那頭,接線員聽到巨響,聲音立刻緊張起來。
「奧,你們可能得快點了!」
蘇起把手機從耳邊拿開一點,一邊邁開長腿往十字路口走去,一邊語氣平淡地說,「那台車剛出去沒多遠,撞護欄了。」
電話里傳來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隨後嘟嘟掛斷。
當蘇起走到十字路口時,現場已經圍攏了一小圈剛吃完夜宵的食客和路人。
現場一片狼藉。
理想L9的左前臉徹底碎了,大燈瞎了一隻,保險槓掉在地上。
距離車頭五六米遠的地方,倒著一輛送外賣的雅迪電動車,塑料外殼碎了一地。
一個穿著黃色外賣服的小哥正齜牙咧嘴地從地上爬起來,看樣子除了膝蓋擦破了皮,骨頭應該沒斷。
這顯然是皮夾克起步太猛,到了路口反應不及,為了躲避橫穿的電動車猛打方向盤,結果不但擦到了電動車,還一頭撞廢了護欄。
車門砰的一聲被踹開。
皮夾克從主駕上踉蹌著下來。
他不僅沒有絲毫愧疚,反而氣焰囂張地沖向剛爬起來的外賣小哥。
「你他媽瞎啊!騎車不看路嗎?」
皮夾克指著外賣小哥的鼻子破口大罵,「你個窮逼!知道老子這車多少錢嗎?賣了你也賠不起!媽的,傻X!」
外賣小哥看起來二十出頭,身材瘦弱,但眼神里透著股不服輸的狠勁。
他拍了拍褲腿上的土,冷冷地盯著皮夾克:「你罵誰呢?」
「罵你呢!你個臭傻X!不長眼的東西!」皮夾克仗著酒勁,伸手去推小哥的肩膀。
但他顯然低估了勞動人民的戰鬥力。
「我去你媽的!」
外賣小哥根本不慣著他,腰部猛地一發力,右拳如同炮彈般揮出!
「砰!」
結結實實的一記「杵炮」,正中皮夾克的鼻樑!
「嗷——!」
皮夾克慘叫一聲,鼻血瞬間飆了出來。
他捂著鼻子,眼睛都紅了,像頭髮瘋的野豬一樣撲向外賣小哥。
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在地上翻滾。
圍觀群眾指指點點,卻沒人敢上前拉架。
蘇起推開人群走了進去。
他眼神漠然,看準了時機,一把揪住皮夾克緊身衣的後領,單臂猛地一發力。
就像拎小雞一樣,蘇起硬生生把一百多斤的皮夾克從地上扯了起來,順勢往後一甩。
皮夾克跌跌撞撞地退了兩步,這才看清拉他的人是剛才那個代駕。
「好哇!你倆一夥的,是吧?!」
皮夾克捂著流血的鼻子,指著蘇起,表情猙獰,「兩個大傻X,合起伙來害老子!訛錢是不是?老子今天弄死你們!」
蘇起看著他這張冥頑不靈的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不躲不閃,反手掄圓了胳膊。
「啪——!!!」
一個清脆、響亮、力道極重的大耳光,狠狠抽在皮夾克的左臉上!
這一巴掌,直接把皮夾克抽得原地轉了半圈,「撲通」一聲摔在地上。
全場靜了下來。
圍觀的群眾都被這一巴掌的威力震住了。
皮夾克被打懵了,左臉肉眼可見地腫起了一個鮮紅的掌印。
他捂著臉,坐在地上,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穿著廉價馬甲的男人。
「弄死我?」
蘇起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神銳利如刀,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你為了十八塊錢停車費,把我趕下車;你醉駕,搶走我的電動車;現在你撞了人,撞了護欄,還倒打一耙。」
蘇起微微彎下腰,盯著他的眼睛:「我就想問問你,你哪來的底氣在這兒叫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