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他立刻繃緊了嘴唇，但這聲音在安靜的車廂里依然清晰可聞。
後排的兩個女人同時愣住了。
王媛猛地反應過來，捂著肚子倒在座椅上狂笑：「哈哈哈哈哈哈！陳莉，你這什麼運氣啊！形婚！絕了！」
陳莉臉色通紅，透過後視鏡幽怨地看了一眼蘇起：「師傅，好笑嗎？」
蘇起面不改色，一本正經地清了清嗓子：「不好笑。專業的代駕是絕對不會笑的，除非實在忍不住……」
他打了一把方向，將蔚來ES6穩穩停在香緹半島小區的大門外。
「目的地到了，兩位老闆。」
「哈哈哈哈……」
兩人下車，王媛還在笑個不停。
蘇起關好車門，從後備箱拎出小電動。
他看著兩個女人挽著著走進小區，搖了搖頭。
「距離下次大獎進度：277/488。」
……
夜裡十一點。
蘇起騎著摺疊電動車，滑到一處路燈下。
單腳撐地。
他摸出利群陽光，點燃一根。
手機震動。
屏幕顯示：李清舟。
接通。
「喂，老李，啥情況？」蘇起吐出一口煙霧。
「蘇哥，短劇爆了！」
李清舟的聲音透著亢奮，背景音很嘈雜，有人在大喊碰杯，「上線才十二個小時，直接衝到了熱播榜第一位！紅果那邊的熱度突破了九千萬！」
「意料之中。」
蘇起彈了彈菸灰，「有顧小柯這位短劇女王坐鎮，加上卓藝的宣發資源，出成績不稀奇。」
「蘇哥，你也火了！」
李清舟提高音量，「網友們從最開始的質疑，到最後，都被你這個新人演技給征服了。」
「以後出門，最好戴個口罩，別被粉絲堵了。」
「不至於吧？」
蘇起也挺高興，但是他真不想火，影響跑代駕，可就難受了。
「等你遇上了你就知道了！不說這個了……」
「下個月中旬南山GT賽就要開幕了。」
李清舟切入正題，「我打算在這之前，帶著顧小柯和整個核心劇組出去玩幾天。有成績就得有獎勵，把士氣拉滿。蘇哥，你去不去？」
「去哪？」
「鹿城唄……」李清舟說，「那邊現在天氣正合適！」
鹿城。
蘇起夾著煙的手指頓了一下。
上次系統抽獎的遊艇就在那邊，正好去領一下。
「我能帶家屬嗎？」蘇起問。
「那指定沒問題啊！」李清舟大笑，「包機過去，食宿全包，你帶幾個家屬都行！」
「行，哪天走？」
「一號出發，玩五天！」
「好。」蘇起說，「要不要問一下老趙？」
「老趙這會兒得在南山坐鎮，大概率走不開。」李清舟說，「沒事，一會兒我給他掛個電話問問。」
掛斷電話。
蘇起掐滅菸頭，丟進路邊的垃圾桶。
去鹿城玩五天。
秦隊和傅律都要上班。
算下來，別墅里那三個女人，只有野姐還沒開學，最閒。
正好帶這丫頭去度個假。
蘇起剛把頭盔扣上。
手機屏幕亮起。
「新訂單。」
「距離800米，純K量販式KTV。目的地：玫瑰灣小區。」
「車型：豐田亞洲龍。」
擰動電門，電動車沿著非機動車道加速。
五分鐘後。
春K大門外，霓虹閃爍。
一輛白色的豐田亞洲龍停在路邊。
車旁站著一男一女。看起來二十五六歲。
男孩穿著淺灰色衛衣，半個身子掛在女孩肩上，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女孩穿著米色針織衫，雙手死死摟著男孩的腰，吃力地撐著他。
她臉色微紅，也喝了不少，但眼神清醒。
「尾號2119？」蘇起停下車。
「對對對。」女孩抬起頭，「師傅麻煩幫把手，他太沉了。」
蘇起上前。單手抓住男孩的胳膊，發力將他塞進後排座椅。
女孩跟著坐進後排。她拍了拍自己的腿，讓男孩的頭靠上來。
摺疊車放進後備箱。蘇起拉開駕駛門，坐進去，掛擋起步。
車廂里瀰漫著濃郁的酒精味，不算難聞。
車子平穩滑入主路。
「頭疼不疼？」女孩伸手揉著男孩的太陽穴，聲音很輕。
「不疼。」男孩閉著眼，嘴角往上咧，「高興！」
「德性！」女孩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臉，「明明不能喝，還非要跟大飛他們拼酒。」
「吐了三次，胃不想要了？」
「今天不一樣。」男孩睜開眼，盯著女孩看，「今天是我們官宣的日子。這幫孫子，灌我酒那是嫉妒我。」
女孩臉更紅了，嘴角止不住地上揚：「大飛他們確實被嚇到了。誰能想到我們倆會在一起。」
兩人是髮小。
在一個院裡長大，讀同一所小學、初中、高中。
大學雖然不在同一個城市，寒暑假依然混在同一個圈子裡。
在所有人眼裡，他們是純粹的鐵哥們。
直到半年前越界。
地下戀情談了半年。
今天這局，本來是圈子裡的常規聚會，兩人借著酒勁，直接把窗戶紙捅破了。
「大飛知道我們倆在一起的時候，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男孩傻笑出聲，「他居然掏出手機，要給我媽打電話告狀！」
「他那是替你高興。」
女孩捏了捏男孩的鼻子，「從小大飛就說，我們倆要是能成，他倒立洗頭。」
「剛才在包廂里，你幹嘛攔著他？」
「他一百八十斤。真倒立洗頭，把頸椎折了算誰的？」男孩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把臉埋進女孩的手心裡，「老婆，真好。」
這聲「老婆」叫得很自然。
女孩沒有反駁，眼底只有溫柔。
「以後不許喝這麼多了。」
「聽你的。」
後排陷入安靜。
蘇起單手扶著方向盤，嘴角掛著笑意，目光看著前方的路況。
蘇起放慢車速，避開路面的坑窪，讓車子開得更穩，免得後排的男孩暈車。
晚上十一點半。
豐田亞洲龍停在玫瑰灣小區的門口的車位里。
女孩扶著男孩下車。
「師傅，謝謝啊。」女孩點頭道謝。
「不客氣，早點休息。」
蘇起跨上電動車，目送兩人互相攙扶著走向小區。
這也算是青梅竹馬，修成正果。
挺好！
蘇起心裡默默地祝福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