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小野身邊坐下。
沙發陷下去一個坑。
「怎麼了，野姐？」蘇起伸手戳了戳她氣鼓鼓的臉頰，「大半夜不睡覺，在這修仙呢？誰惹你不高興了？」
小野把龍貓抱枕抱得更緊了，委屈巴巴地開口。
「小柯晚上走了。」
「昂？」蘇起隨口接茬，「跟小柯沒玩夠？」
「不是！」小野兩腳在沙發上一蹬，轉身正面看著蘇起，「她說老李要帶整個劇組去鹿城玩！包機去！去海邊！」
原來是小屁孩看著別人春遊，眼饞了。
「奧……」
蘇起拖長音調，摸著下巴，裝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原來是這樣。那小柯這趟可爽了，鹿城現在二十多度，正是穿比基尼的好時候。」
他絕口不提老李也邀請了他的事。
小野眼珠滴溜溜地轉了一圈。
她扔開手裡的抱枕，膝蓋在地毯上往前挪了兩步，湊到蘇起跟前。
小野仰起臉，琥珀色的眼睛在壁燈下閃著光，聲音拉得又嬌又軟。
「大叔……」
「幹嘛？」蘇起看著她。
「你想不想去玩？」
小野循循善誘，小手抓著蘇起的衣角晃了晃，「每天跑代駕多累呀，你需要放鬆一下。海邊的沙灘、海鮮大餐，還有遊艇哦。」
「鹿城有什麼好玩的。」蘇起身體往後靠，雙手枕在腦後，語氣慵懶，「我又不喜歡曬太陽，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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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野急了，瞪著眼睛，「你這人怎麼這麼沒情趣！」
「不去。」蘇起油鹽不進。
「哼！大直男！木頭！」小野氣呼呼地轉過身，背對著蘇起，雙手抱胸。
蘇起看著她單薄的背影，眼裡的戲謔快要溢出來了。
差不多得了，再逗該炸毛了。
蘇起伸出手，一把攬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往後一拉，按在自己腿上。
「行了。」蘇起低頭看著懷裡的人，「老李晚上給我打電話了，也邀請了我，還說可以帶家屬。」
小野原本還在掙扎，聽到這話，瞬間安靜。
她猛地轉過頭，眼睛亮得像兩隻千瓦大燈泡。
「真的？！」
「真的。」蘇起點頭。
「我們一塊去？」小野的聲音拔高了八度，興奮得差點跳起來。
隨即，她似乎意識到了什麼，迅速伸手捂住嘴。
她壓低聲音，做賊一樣，眼神心虛地往二樓的方向瞟了一眼。
那裡住著秦霜和傅寒鏡。
「大叔……」
小野轉回頭，雙手勾住蘇起的脖子，鼻尖幾乎貼著蘇起的鼻尖，聲音壓得極低。
「不帶她們？」
這才是狐狸尾巴。
這丫頭想吃獨食，過二人世界。
蘇起看著她眼底的期待。
「嗯。」蘇起點頭，語氣肯定，「不帶她們。」
「耶斯！」
小野握緊右拳，在半空中狠狠地揮了一下。
下一秒，她直接翻身，像只樹袋熊一樣，四肢並用，死死纏在蘇起身上，腦袋在他胸口一頓狂蹭。
「大叔最好了！我最喜歡大叔了！」
蘇起被她蹭得直往後仰。
他吸了吸鼻子，眉頭一皺。
「別蹭了。」蘇起單手托住她的腰，另一隻手嫌棄地推著她的腦袋，「剛跑完車，我身上全是汗味和煙味。」
「我不嫌棄！」小野掛在他脖子上，仰頭在他下巴上吧唧親了一口。
「那怎麼行？」
蘇起沒廢話。
他雙手一用力，直接攬住小野的腿彎，將她整個人橫抱起來。
小野突然騰空，嚇得低呼一聲，趕緊摟緊他的脖子。
「去洗澡。」
蘇起抱著懷裡軟乎乎的女孩，邁開長腿，穩步向三樓走去。
夜色深沉。
……
清晨七點。
江畔雅居A-008棟別墅。
蘇起睜開眼。
懷裡還纏著一隻睡得人事不省的「八爪魚」。
小野半個身子壓在他胸口，呼吸綿長，頭髮亂蓬蓬地散在枕頭上。
蘇起伸手，小心翼翼地把她的胳膊和腿挪開。
掀被，下床。
洗漱完畢，蘇起換上昨天已經洗好烘乾的黑灰相間騎行服，推開房門下樓。
一樓客廳。
空氣里飄著淡淡的咖啡豆香氣。
秦霜同樣穿著那身緊緻的黑灰騎行服，高馬尾扎在腦後，手裡端著兩杯剛沖好的黑咖啡，正站在吧檯前看手機。
「醒了？」聽到腳步聲，秦霜抬眼，遞過來一杯。
「嗯。」蘇起接過，輕抿了一口。
苦澀的醇香順著喉嚨滑下，瞬間驅散了殘留的睡意。
從晨跑改成晨騎，這已經成了兩人之間無需多言的默契。
五分鐘後，兩人推著各自的TREK公路車，走出別墅大門。
「咔噠，咔噠。」
兩聲脆響，鎖鞋卡入腳踏，兩人並肩滑入早春帶著濕冷水汽的晨風中。
……
同一時間。
江景大道外側。
一輛蔚來ES8靜靜地停在輔路上。
聞清影跨在那台白色的ÉmondaSL5公路車上，雙手緊緊捏著剎車，清冷的眸子盯著江畔雅居氣派的石雕門牌。
昨天下午，她約了閨蜜沈慕青喝咖啡。
她拐彎抹角，甚至一反常態地死纏爛打，試圖套出沈慕青那位「新老闆」的底細。
結果沈慕青這妮子嘴嚴得像焊了鐵皮，十分堅決地，一絲一毫地不透露老闆的信息。
她又拉不下臉直接承認自己看上了一個男人，最後只能無疾而終。
不過，也並非全無收穫。
她已經知道了蘇起住在哪裡，並且也知道了蘇起會跟女朋友一塊早上騎車。
聞清影軸勁上來了。
今早天剛蒙蒙亮，她就卸下車，等在了這裡。
不一會兒，視線中出現了兩道身影。
一男一女，騎著同品牌的頂級單車，駛出小區。
黑灰相間的情侶騎行服！
聞清影看著那個身段高挑、大腿肌肉線條飽滿結實的女人背影，心口猛地泛起一陣酸澀。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純白色定製款。
人家是情侶裝。
自己像個多餘的白板。
她深吸一口氣，咬緊牙關，腳下發力。
白色的公路車悄無聲息地滑入非機動車道，遠遠地吊在兩人身後。
……
江風呼嘯。
蘇起和秦霜壓著二十七八的巡航速度，並排前行。
秦霜握著彎把，身體微微低伏，江景在視野兩旁飛速倒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