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野發揮了她卓越的搭配天賦，給自己和蘇起各買了兩套質感極佳的春裝。
當然，結帳時刷的依然是她的卡。
用她的話說，當然是富養大叔啦。
下午三點，兩人坐在商場的VIP影廳里，看了一部剛上映的春節檔喜劇片。
爆米花的香甜味在昏暗的影廳里瀰漫，小野笑得東倒西歪，頻頻倒在蘇起懷裡。
蘇起則順手將冰可樂和爆米花遞到她嘴邊。
看完電影，兩人在頂層一家裝潢精緻的旋轉小火鍋店坐下。
煙火氣升騰。
小野一邊涮著牛肉卷，一邊興奮地規劃著名去鹿城的趕海行程。
蘇起時不時地給她夾一筷子她愛吃的蝦滑，偶爾懟她兩句，氣得她直瞪眼。
簡單的約會，卻透著股沁人心脾的甜蜜。
傍晚五點。
保時捷帕拉梅拉停回江畔雅居的車庫。
「累死本小姐了。」
小野踢掉小皮鞋，把自己結結實實地摔在客廳的沙發上，「大叔，你晚上不陪我打遊戲啦？」
「你自己玩唄，我還得出門跑單。」
「注意安全呀！」
「嗯！」
不一會兒，蘇起開著奧迪Q7出了門。
將車停在老地方，蘇起套上藍色代駕馬甲，從後備箱裡提出小電動。
跨上小電動，打開手機軟體，開始接單。
……
六點半。
京海市的霓虹燈連成一片斑斕的光海。
蘇起穿著那件廉價的藍色代駕馬甲，跨在摺疊小電動上，剛在路口等完一個紅燈，手機屏幕準時亮起。
「新訂單。」
「距離1.2公里，鼎味軒私房菜。目的地：君悅私人會所。」
「車型：雷克薩斯LX570。」
蘇起擰動電門，小電動在非機動車道上靈活地穿插。
鼎味軒私房菜是一家藏在胡同里的高端館子，沒有招牌，只做熟客，算上酒水人均三千往上。
十分鐘後，蘇起到了地方。
一輛漆黑寬大的雷克薩斯LX570霸氣地停在胡同口的陰影里。
這種全尺寸的中大型SUV，深受某些低調且有實力的中年老闆喜愛。
飯館裡出來兩個男人。
兩人都在四十五六歲上下，身材微胖，穿著質感極佳的半拉鏈羊絨衫和休閒西褲。
手腕上若隱若現地閃著百達翡麗和江詩丹頓的金屬光澤。
兩人抽著煙，聊著天，身上帶著濃郁的茅台醬香味，但臉色都很正常，眼神清明。
這是那種酒經沙場的老將，一斤白酒下肚依然能頭腦清醒地談生意。
「尾號6668？」蘇起把車停下，隨口核對。
「對，師傅，辛苦了。」
其中一個國字臉的中年男人掐滅菸頭，順手把車鑰匙拋了過來，「後備箱開了，你放車。」
語氣客氣，但帶著股上位者發號施令的習慣。
蘇起沒說話，動作利索地摺疊小電動，塞進寬大如雙人床般的後備箱。
拉開主駕車門，坐了進去。
兩個大哥拉開後排車門坐好。
掛擋，起步。
5.7升V8自然吸氣發動機發出低沉渾厚的轟鳴。
這車起步極穩，避震軟得像坐在船上。
車廂里的隔音極好，幾乎聽不到外面的風噪。
車子滑入主路，朝著君悅會所駛去。
後排的兩人寒暄了幾句生意上的事，話題很快就轉到了家裡的閒事上。
「老唐，你家老爺子最近身體怎麼樣？」右側戴金絲眼鏡的男人揉了揉眉心，隨口問道。
「別提了！」
被叫老唐的國字臉男人嘆了口氣，語氣里透著深深的無奈，「身體倒是挺硬朗，就是這腦子，越來越不好使。」
「最近又迷上了買保健品，簡直走火入魔。」
眼鏡男笑了：「怎麼？又去聽講座了？」
「何止是聽講座。」老唐冷哼一聲，「上周，非說自己睡眠不好，花了三萬塊錢，往家裡抬回來一張什麼『磁療熱石床墊』。」
「我昨天回去躺了一下，好傢夥，硬得硌骨頭不說，一插電，燙得我以為自己是烤串！」
「就他麼這玩意也值八萬？」
蘇起單手扶著方向盤，目光平視前方，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三萬塊的床墊。
進價撐死八百。
「這都不算什麼了……」
老唐繼續吐槽，聲音拔高了幾度，「前天更離譜。又花了兩萬多，抱回來一個『高純度吸氫機』！」
「說每天吸半小時，能活血化瘀，延年益壽，防癌抗癌。我尋思那氫氣不是公園裡給小孩充氣球用的嗎？」
「這要是一根菸頭點上去，老頭子怕是直接羽化登仙了！」
「噗嗤……」
眼鏡男沒忍住，笑出了聲，「老唐，你這就有點誇張了啊。」
「你還笑呢！」老唐猛拍了一下大腿，「我問他哪買的，他說是一個叫『小李』的銷售經理推薦的。」
「這小李也是個人才，天天往我家跑。陪老爺子下棋，幫老太太擇菜，連特麼下水道堵了，都是他挽起袖子去掏的。」
老唐語氣複雜：「這小子去我家去的，比我都勤。」
「前天老爺子過生日，我忙著跟人談併購案沒趕回去。」
「這小李倒好，提著個蛋糕，帶著幾個同事，在我家客廳給老爺子唱了一晚上的生日快樂歌。」
「老頭子現在看小李，比看我這親兒子都親！」
「我說那床墊是騙人的，老頭子指著我的鼻子罵，說小李比我孝順一百倍，就算是被騙了，怎麼了？」
「直接給我干懵了……」
車廂里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蘇起看著後視鏡里的路況，心裡也是一陣感慨。
現代社會的騙子，主打的就是一個情緒價值。
他們騙錢，確實也是付出了勞動的，只不過這勞動成本全用在了拿捏人性上。
「老唐啊。」眼鏡男靠在真皮座椅上，嘆了口氣，「都一樣，同病相憐！」
老唐轉頭看著他：「怎麼，你家那位也中招了？」
「中招了，買了一堆所謂的野生蟲草和包治百病的神水，花了大幾十萬。」
眼鏡男語氣平靜，「有個女銷售，叫什么小芳的，長得水靈靈的，嘴巴甜得要命。」
「天天去我爸那兒，一口一個乾爹叫著，陪我爸在院子裡種花、遛鳥、嘮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