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起雙手握著方向盤,目光平視前方路況。
中排航空座椅上,成熟女人側過身,面向剛剛坐下的小陳。
「小陳,你這腹肌練得不錯啊。」
成熟女人的聲音刻意壓低了些,帶著濃濃的鼻音,「剛看你擠過來,襯衫都繃緊了。」
「你老婆平時真是享福……」
年輕的小陳乾咳了一聲,聲音透著侷促和一絲難以掩飾的興奮:「紅姐,我平時也就瞎練練,去健身房出出汗。」
「瞎練練可練不出這種胸肌。」
紅姐笑了一聲,一隻手從扶手上探了過去,「不介意姐碰一下吧?」
蘇起抬眼掃了一下車內後視鏡。
紅姐的手已經堂而皇之地按在了小陳的胸口上,甚至還在慢慢往下遊走。
小陳僵直著身子,呼吸變得有些急促,卻根本沒有阻止。
不僅中排離譜。
最後排的動靜更詭異。
老周和那個年輕女人並排擠在最後面。
老周的手已經搭在了女人的大腿上。真絲裙擺摩擦真皮座椅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周哥……你別……」年輕女人發出一聲壓抑的輕哼。
「別什麼?」
老周的聲音低沉,「剛才在包廂里,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緊接著,後排傳來一陣衣物摩擦聲和粗重的喘息。
前面是老婆在調戲別人的老公,後面是老公在撫摸別人的老婆。
蘇起收回看後視鏡的目光。
今天晚上這么蛾子,真是一出接一出。
世界是個巨大的草台班子,裡面全是各種群魔亂舞。
車廂里再沒有人正常聊天。
只有極度壓抑的呼吸聲、女人的輕笑聲和越來越肆無忌憚的動靜交織在一起,將空氣攪得無比粘稠。
蘇起踩了一腳油門,埃爾法在空曠的濱海大道上提速。
他實在是有點受不了了,早點把這四個顛公顛婆送到目的地。
二十分鐘後。
埃爾法拐進亞龍灣萬豪酒店的環形車道,在金碧輝煌的酒店大堂門廊下停穩。
「老闆,到了。」蘇起掛入P擋,拉起電子手剎。
車廂里的動靜瞬間停止。
悉悉索索整理衣服的聲音響成一片。
車門滑開。
老周和小陳先走了下去,年輕女人緊隨其後。
三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不正常的潮紅,腳步也有些發虛。
紅姐最後一個下車。
老周摟著年輕女人的腰,對紅姐喊了一聲:「老婆,我們在大廳沙發等你,快點。」
「知道啦,我付個代駕費。」紅姐擺擺手。
三人走進了酒店大堂的旋轉玻璃門。
蘇起開門下車,將鑰匙遞給紅姐。
紅姐笑眯眯地接過,卻並沒有急著掏手機付錢。
她抱著雙臂,踩著高跟鞋往前走了一步,湊近蘇起。
名貴香水混雜著酒精的味道撲面而來。
「小哥……你長得可真帥!姐看你,身材也很好!」紅姐抬起頭,那雙帶著醉意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蘇起。
「老闆,咱們先結一下帳?」蘇起拿出手機,調出收款碼。
紅姐沒有掃碼,反而伸出手指,在蘇起的上衣邊緣輕輕劃了一下。
「小哥,別那麼冷淡嘛!」紅姐咬了咬下唇。
蘇起後退半步,拉開距離。
眼神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紅姐輕笑了一聲,聲音壓得很低,帶著赤裸裸的暗示:「你剛才在車裡也看到了,我們是玩那個的。」
「嗯。」蘇起不咸不淡地應了一聲。
「你別裝不懂啊,你們男人最悶騷了!」
紅姐見蘇起不接招,索性挑明了,「我看你身材比那個小陳強多了,長得也招人稀罕。小哥,今晚跟姐走,我們五個一起?」
她有十足的自信。
一個跑代駕的窮小子,面對這種刺激的邀約,根本把持不住。
蘇起看了一眼手裡的付款碼,又看了看眼前的女人。
他嘴角扯起一個沒有溫度的弧度。
「謝謝好意。」
蘇起語氣極淡,「還是算了!把帳結一下,我還要跑下一單!」
紅姐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會被拒絕:「嗯?這麼想要錢?你要多少,開個數字。」
「我不缺錢。」
蘇起將手機往前遞了遞,「我只缺代駕費。八十,掃碼。」
紅姐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
那種被底層人當面拒絕的惱怒讓她覺得下不來台。
「裝什麼清高!」她冷哼一聲,掃了付款碼。
「微信收款,八十元。」
蘇起收起手機,轉身離開。
剛走了兩步,他轉過頭,看著紅姐那張畫著精緻妝容的臉。
「順便說一句……」
蘇起嘴角掛著冷笑,「我這人有潔癖,嫌髒。」
說完,大步離開。
只留下紅姐一個人站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媽的,好心好意邀請你……不玩就算了,神經病!」
紅姐罵罵咧咧。
「距離下次大獎進度:294/488。」
……
蘇起看了一眼時間。
晚上十點四十五分。
不到十一點。
海風拂過鹿城的街道,帶著二十幾度的溫熱和海水鹹濕的氣息。
蘇起把手機揣進褲兜,轉身走向街角。
鹿城的夜生活不到凌晨兩點根本不會結束。
掃了一台停在樹下的共享電動車。
蘇起戴上黃色的安全頭盔,擰動電門。
「叮,新訂單。」
目的地:海韻名都。
車型:豐田凱美瑞。
十幾分鐘後,車輛定位導航在一間本地海鮮大排檔門前停下。
路邊,一輛第八代豐田凱美瑞打著雙閃。
車邊上站著一個男人,穿戴普通的夾克,腳下一雙平底運動鞋,年紀大概三十四五歲。
他正低頭猛抽著煙,腳邊已經扔了三四個菸頭,神色中透著一股濃烈化不開的疲倦。
車廂后座傳來悉悉索索的動靜,能看到一對上了歲數的老夫妻坐在裡面。
老兩口大約六十歲出頭,老漢臉色紅潤,明顯是晚上喝了不少。
蘇起找了個停車點,停好電動車,然後走上前。
「尾號9418?」蘇起問。
抽菸的男人抬頭看了蘇起一眼,把手裡的菸頭扔在腳下踩滅,順手把車鑰匙遞了過來。
「師傅,走吧。」男人的聲音很沙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