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抽完了煙。
蘇起伸手,用力拍了拍王小偉寬厚了不少的肩膀。
「下次有事,直接發微信或者打電話。」
蘇起看著他的眼睛。
「咱們都是好兄弟,不用那麼客氣。」
王小偉眼眶微紅,用力點了點頭。
「好的,蘇哥,記住了!」
「行,回去上班吧!」蘇起擺了擺手,轉身拉開駕駛位的車門。
「好嘞!」
王小偉後退半步,「蘇哥,再見!」
奧迪Q7點火。
發動機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
車燈亮起,撕破夜色。
車輛平穩駛離停車場。
後視鏡里,王小偉一直站在原地,直到車尾燈拐過街角看不見了,才轉身走進夜總會大門。
……
凌晨一點四十分。
黑色奧迪Q7駛入江畔雅居A-008棟別墅,停在車位里。
蘇起拔下車鑰匙,推門下車。
推開厚重的實木入戶門。
一樓大廳里只留著幾盞暖黃色的地燈。
光線昏暗。
「汪!」
一陣細碎的爪子抓撓地板聲響起。
蘇茜從羊絨地毯上爬起來,甩著尾巴湊到玄關。
蘇起換下拖鞋,蹲下身,揉了揉蘇茜毛茸茸的腦袋。
「去睡吧。」
蘇茜打了個哈欠,原地轉了兩圈,重新趴回了地毯上。
一樓側臥的門緊閉著。
管家李婧顯然已經睡熟了。
蘇起脫下藍色的代駕馬甲,掛在玄關的衣架上。
走到開放式吧檯前,拿起水杯,接了杯溫水。
剛喝了一口。
三樓樓梯口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蘇起抬起頭。
小野穿著那件寬大的克萊因藍連帽衛衣,趿拉著一雙兔子棉拖鞋,正慢吞吞地順著樓梯往下走。
她手裡端著個空玻璃杯,頭髮有些凌亂。
走到二樓半,她停下腳步。
看到站在吧檯前的蘇起,小野琥珀色的眼睛眨了兩下。
「大叔。」
她雙手握著欄杆,探出半個身子,「你才回來啊。」
「昂!」
蘇起放下水杯,「你這大半夜不睡覺,又熬夜打遊戲了?」
「沒打遊戲!」小野理直氣壯地反駁。
她踩著樓梯走下來,來到吧檯前。
「我這是在學習,明天專業課有個極其變態的小組作業要交,我弄材料弄到現在。」
小野把空玻璃杯推到蘇起面前。
「給我倒杯牛奶。」
蘇起轉身拉開雙開門冰箱。
拿出一盒鮮牛奶,倒滿玻璃杯,順手放進旁邊的微波爐里加熱了三十秒。
端出來,遞給她。
「喝完趕緊睡。」
「知道啦!」小野雙手捧著溫熱的杯子,小口喝著。
嘴唇上沾了一圈白色的奶泡。
她抬頭看著蘇起。
「你餓不餓?」小野突然問。
「不餓,下午跟你吃得挺飽的。」
「哦。」
小野咬了咬嘴唇,「我有點餓了,但這個點點外賣,感覺不能有騎手接單了。」
她用手指戳了戳蘇起的胳膊。
「大叔,給我煮碗面唄。」
蘇起看了看她眼底淡淡的黑眼圈。
「行。」
蘇起轉身走進廚房。
點火,燒水。
拿出一個西紅柿,洗淨切塊。
打散兩個無菌蛋。
起鍋熱油。
廚房裡很快響起滋啦的煎蛋聲。
十分鐘後。
一碗熱氣騰騰的西紅柿雞蛋面端上了吧檯。
麵條金黃,湯汁濃郁。表面還滴了幾滴香油。
小野直接拉開高腳凳坐下。
拿起筷子,也不嫌燙,吸溜吸溜地吃了起來。
「慢點吃。」蘇起靠在吧檯旁邊,看著她。
「好吃……」小野腮幫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嘟囔。
吃了半碗。
她停下筷子,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
「對了,大叔。」
小野轉頭,一側的十字架耳墜輕輕晃動。
「老女人今天晚上九點多回來的,她好像心情不太好。」
蘇起眉頭微動。
「心情不好?」
「嗯。」
小野點頭,「她回來的時候臉色很冷,手裡還拿著一疊文件。」
「她平時回家一般都會在一樓坐一會,今天直接回了房間。我剛才下樓的時候,看到她房間底下的門縫還透著光呢。」
小野重新拿起筷子,「估計是律所那邊出了什麼難搞的事。」
蘇起若有所思。
「行,你吃完把碗放水池裡,明早李婧會收拾。」
蘇起站直身體。
「我上去看看她。」
「去吧去吧!」小野揮了揮筷子。
蘇起邁步走向樓梯。
沿著旋轉樓梯一路上到三樓。
走到傅寒鏡的房門前。
門沒反鎖,透出一絲微弱的光。
蘇起伸手握住門把手,輕輕壓下。
房門推開。
房間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清冷香氣,混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紅酒味。
傅寒鏡沒有睡。
她穿著一套黑色的真皮吊帶睡裙,赤著腳,站在落地窗前。
長發隨意挽在腦後。
背影高挑且極具壓迫感。
手裡端著一杯只剩了個底的高腳杯。
落地窗外的江景盡收眼底,江面上倒映著城市的霓虹。
旁邊紅木小圓桌上,放著幾份被揉皺的財務報表,最上面的一份文件上,印著幾個極其醒目的紅色大字。
聽到門響,傅寒鏡沒有回頭。
「回來了?」她的聲音清冷,帶著一點飲酒後的沙啞。
「嗯!」蘇起走進去,反手帶上門。
他走到圓桌旁,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
視線掃過上面的字,蘇起眼神微微眯起。
【關於遠洋物流板塊併購受阻及百匯資本惡意狙擊的緊急情況匯報】。
百匯資本。
京海市商圈裡出了名的禿鷲。
專門趁人病要人命。
「遇到硬茬了?」
蘇起走到傅寒鏡身後。
傅寒鏡轉過身。
冰冷的目光在對上蘇起眼睛的那一刻,迅速融化。
她把高腳杯放在一旁,張開雙臂。
直接貼上蘇起的胸膛,將臉埋進了他寬厚的肩膀里。
「嗯。」
傅寒鏡的聲音有些悶,「一群不知死活的老鼠。」
蘇起單手摟住她纖細的腰肢,目光越過她的肩膀,看向那份文件。
黑色的眸底,一抹冷光瞬間閃過。
老鼠麼?
蘇起單手摟著她纖細的腰肢,能明顯感覺到那極品曲線下隱藏的緊繃感。
「行了,別想了,睡覺要緊!」蘇起手臂猛地一攬,直接將傅寒鏡打橫抱了起來。
身體驟然懸空,傅寒鏡下意識摟住蘇起的脖子。
她微微揚起下巴,嬌嗔著在蘇起寬厚的肩膀上不痛不癢地捶了兩拳。
「猴急!」
「讓我們做點快樂的事!」蘇起嘴角勾起一抹痞笑,抱著她大步走向那張柔軟寬大的歐式雙人床。
「切……」
傅寒鏡偏過頭,推了推鼻樑上微微滑落的金絲眼鏡。
清冷的鏡片後,那雙眸子卻早已水潤得驚人,眼底欲拒還迎的媚態,足以讓任何男人瘋狂。
深紫色的真絲睡裙順著床沿無聲滑落,堆疊在深灰色的羊絨地毯上。
房間內的溫度直線攀升。
「感受到了嗎?」蘇起低沉的聲音貼著她的耳廓響起,溫熱的呼吸打在那片瞬間泛紅的肌膚上。
「哎呀,蘇起,你別鬧!」
傅寒鏡修長的雙腿繃直,十指緊緊絞著床單。
平日裡在法庭上那個殺伐果斷的律政妖精,此刻徹底化作了一汪任人索求的春水。
「哈哈……」
夜色深沉,江畔的風吹打著落地窗,屋內的春光旖旎卻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