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三月的京海，初春的寒意漸漸退去。
陽光穿過高大的落地窗，毫無保留地灑在江畔雅居別墅一樓的餐廳里。
大理石餐桌上，管家李婧早就吩咐廚房，準備好了豐盛的早餐。
中式的皮蛋瘦肉粥、生煎，西式的吐司、培根，熱氣騰騰。
小野穿著一件寬大的海綿寶寶卡通睡衣，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像個遊魂一樣飄下樓梯。
昨晚熬夜死磕專業課的小組作業，讓她眼底掛著兩輪明顯的黑眼圈。
「早啊，大叔。」
小野拉開椅子，一屁股坐下，伸手抓起一塊烤好的吐司，毫無形象地咬了一大口。
「今天起得真早！」蘇起揉了揉她的頭髮。
「拿開！」小野拍開他的手。
大門處傳來開門聲。
秦霜從外面的江景步道晨跑回來。
她穿著一套純黑色的緊身運動服，高挑緊實的身材一覽無餘，利落的短髮上還掛著幾滴晶瑩的汗珠，透著一股極其健康野性的力量感。
「早！」
「早！我去洗個澡，你們先吃！」秦霜打了個招呼，然後上樓去了。
傅寒鏡與秦霜在樓梯上擦身而過，兩人互相點了點頭。
與昨晚在床上那副軟糯嬌媚的模樣截然不同。
今天的傅寒鏡換上了一身酒紅色的定製職業套裙，黑色絲襪緊緊包裹著筆直修長的雙腿，腳踩七厘米的黑色高跟鞋。
金絲眼鏡架在高挺的鼻樑上，氣場全開，妥妥的冷艷禁慾系高知御姐。
只是，那眼角眉梢不經意間流露出的水潤光澤，出賣了她昨晚極度優質的睡眠。
小野腮幫子鼓鼓地嚼著吐司，目光在傅寒鏡臉上轉了兩圈。
「呦，老女人，今天氣色不錯啊。」
琥珀色的眼睛滴溜溜一轉，小野咽下食物，拖長了音調：「紅光滿面的，看來昨晚睡的挺不錯呀？」
傅寒鏡走到餐桌前，拉開椅子優雅落座。
「還行吧，主要是睡眠質量高。」
她端起桌上的黑咖啡抿了一口，語氣平淡，眼皮都沒抬一下：「不像某些人，熬夜趕作業，那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上了。」
「你！」
小野氣結，狠狠咬了一口吐司，轉頭瞪向正在喝粥的蘇起，「大叔，你看她！大清早的就陰陽怪氣！」
「趕緊吃，吃完去學校交你的作業。」
蘇起用勺子攪了攪熱粥，毫不留情地鎮壓了小野的拱火。
過了一會兒，秦霜下了樓。
秦霜已經換上了她常穿牛仔褲和夾克，坐在蘇起旁邊。
她順手拿過一個白水煮蛋，在桌角磕了兩下，動作利落地剝殼。
「寒鏡，今天律所那邊有大案子？」
秦霜把剝好的白白嫩嫩的雞蛋放進蘇起面前的小碟子裡，目光看向傅寒鏡。
「一點商業併購的糾紛。」
傅寒鏡放下咖啡杯，神色恢復了認真，「百匯資本想趁火打劫，惡意狙擊遠洋物流的併購案。今天下午有個關鍵的談判局。」
「百匯資本？」秦霜眉頭微皺，英氣的眉宇間閃過冷厲，「那家風投公司的背景不太乾淨。」
「我們刑警隊之前掃黑，查過他們底下控股的一個外包催收公司。那幫人手段挺髒的，遊走在灰色地帶。你要小心點，別吃虧。」
「放心。」
傅寒鏡推了推金絲眼鏡，微微一笑，「真有什麼危險，我會給你打電話的，親愛的秦隊！」
「那就好！」秦霜點了點頭，沒再繼續說話。
餐桌上很快安靜下來。
蘇起拿起盤子裡的水煮蛋咬了一口。
看著她們相處越來越融洽，他心裡感慨了一番歲月靜好。
吃過早飯，別墅里很快空了下來。
傅寒鏡挎著小包，踩著高跟鞋坐進了自己的瑪莎拉蒂，一腳油門駛出大院，直奔律所。
小野回房間換了一身亞文化潮牌，斜挎著小包，開著那輛冰莓粉的保時捷帕拉梅拉去了學校。
秦霜則是開著那輛仰望U8出了門。
目送三位女士，上學的上學，上班的上班。
蘇起找出飛盤，帶著蘇茜去了院子裡。
一邊陪著蘇茜玩，一邊思考。
今天是周四，王小偉周六的下午約他。
南山GT是三月十八開幕式。
在那之前，他還要參加陶然的婚禮，做證婚人。
中午，吃了碗麵條。
蘇起換上了衣服。
純黑色的工裝褲，簡單的灰色長袖T恤，外面套上一件衝鋒衣。
實用，抗風，不惹眼。
出門，開著奧迪Q7，前往夜色夜總會。
……
下午兩點半，蘇起將那輛黑武士塗裝的奧迪Q7，停在夜色夜總會門前的公共停車場裡。
他打開後備箱，拎出摺疊小電動，熟練地套上那件印著反光條的藍色代駕馬甲，戴上頭盔。
微風吹過，有點愜意。
蘇起跨在小電動上，點開代駕APP，開始接單。
下午這個時間段，應酬的人少，單子並不多。
蘇起也不著急，靠在路邊的樹蔭下抽著陽光小利群。
直到下午三點，手機屏幕終於亮起。
「叮！您有新的代駕訂單！」
蘇起看了一眼。極氪9X。
起點是天瀾CBD，終點在杭城的未來科技城。
是個跨城訂單。
蘇起掐滅菸頭，擰動電門，小車輕快地穿過街道。
十分鐘後，蘇起抵達天瀾CBD的地下車庫。
老遠，他就看到一輛黑色的極氪9X停在車位里。
一個看著剛出校門不久、穿著職業裝的年輕女孩，正雙手握著手機，在車邊走來走去，神色焦急。
蘇起將電動車停過去。
並沒有聞到預想中的酒氣。
「您好！尾號3652，您叫的代駕？」蘇起上前一步，例行詢問。
「呼~」
那女孩看到蘇起，長出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是我，是我！」
女孩快走兩步，靠近蘇起，壓低聲音指了指後車窗：「師傅，您小點聲，我老闆在後排睡覺！」
蘇起眼神怪異地看了她一眼。
跟老闆出來，還叫代駕？
但他很懂得代駕的職業素養：少打聽，多幹活。
蘇起沒廢話，將摺疊電動車收好，放進後備箱。
拉開駕駛位的門，坐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