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張律了。」李娜笑了笑，語氣客套。
「不辛苦，為了你的案子，我這半個月幾乎沒睡過整覺。」
張律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深情，「你媽那邊，我按你的意思，沒有逼得太死，給她留了三成，足夠她在老家安度晚年了。」
「留三成，是防著她再去法院鬧。」李娜轉過頭，糾正了一句。
聲音冷漠得沒有一絲溫度。
前排的蘇起盯著紅綠燈，嘴角扯出一個細微的弧度。
這女人，狠。
親爹被親哥和情人弄死，她轉頭把親媽告上法庭，硬生生切走了兩千多萬。
那場人間慘劇，徹底成了她完成階層躍升的踏板。
命運所有的饋贈，都在暗中把家裡人的命標好了價格。
張律被噎了一下，很快掩飾般地笑了笑。
「娜娜，現在錢快到位了，以前的陰霾都過去了。」
張律大膽地伸手，握住了李娜的手腕，「以後，有我陪著你。」
「我的專業能力你也看到了，這筆錢交給我來打理，我保證能讓它穩步增值。」
畫大餅，定投未來。
李娜沒有立刻抽回手。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張律，那雙畫著精緻眼線的眸子裡，全都是譏諷。
「張律，我付了你一百五十萬的代理費，這已經是京海行價的天花板了。」
「至於理財……」
李娜似笑非笑，「錢，還是放在自己卡里最安心。」
軟釘子直接頂了回去。
張律有些急了：「娜娜，我是真心的。」
「你現在一個年輕女孩，手裡捏著兩千多萬現金，不知道多少餓狼盯著你。」
「你需要一個靠譜的肩膀，幫你擋風遮雨。」
「是啊，盯著我錢的餓狼太多了。」
李娜猛地抽回手。
她從包里摸出一支細長的細支香菸，叼在嘴裡。
張律趕緊掏出都彭打火機，「叮」的一聲，火苗湊了過去。
李娜吸了一口，吐出淡藍色的煙霧，眼神清醒得讓人發寒。
「張律，大家都是成年人，玩玩可以。」
「但結婚、理財這種事，就算了。」
她彈了彈菸灰，「我連我親媽都能告到底，你覺得……我會信你這樣一個律師的愛情？」
車廂里瞬間死寂。
張律的臉色漲成了豬肝色，那種被扒光了衣服看穿底牌的羞惱，讓他呼吸都重了幾分。
但他畢竟是個老手，硬生生壓下了脾氣。
「娜娜，你誤會了。」張律話鋒一轉，拋出了另一個籌碼，「行，今天不說這些，咱們就去放鬆放鬆。」
「去夜色幹嘛？聽說那邊老闆出事，場子不是被封了嗎？」李娜問。
「場子早就解封了，換了老闆，現在更好玩了。」
張律壓低聲音，語氣里透著一股炫耀，「今天，幾個京海的頂級大少都在。」
「帶你去見見世面，結交點真權貴，對你以後融入那個圈子有好處。」
「哦？有多頂級？」李娜果然來了興趣。
兩千多萬對普通人是天文數字，但在真權貴眼裡，不過是兩台跑車的錢。
「圈子都叫四哥……」
張律坐在啞光黑大G的後排，向身邊的李娜露出神秘的微笑，「他可是京海有名的二代，在夜色屬於是Svip，據說夜色的老闆是他大哥！」
駕駛位上，蘇起手握方向盤，目光平視著路面。
聽著「四哥」兩個字，他腦海里自動蹦出一個染著黃毛的身影。
錢四。
趙欽屁股後面的一個跟班，這小子，還挺喜歡在這些「精英」面前當帶頭大哥的。
蘇起借著中控台的微光，用餘光掃了一眼後視鏡。
這個張律，穿著十幾萬的定製西裝，手腕上扣著綠水鬼，話里話外透露出的企圖心幾乎寫在了腦門上。
可惜，眼界太窄，李娜經歷過這麼事，已經脫胎換骨，顯然沒看上他。
「是嘛？那我倒還真想認識認識了！」
李娜靠在真皮椅背上，指尖輕輕把玩著愛馬仕小包的金屬扣，語氣毫無波瀾。
「包在我身上，我和他有些業務往來。」張律拍了拍胸脯。
二十分鐘後，奔馳G63停在老城區霓虹閃爍的夜色夜總會大門前。
「老闆，六十八。」蘇起推入P擋，側身拿出手機，屏幕亮起藍白相間的收款碼。
張律不僅沒讓李娜付錢，反而動作極其誇張地搶著掃碼。
「微信號收款，六十八元。」
電子音放出的瞬間，張律已經竄下車，一路小跑到後排右側，用手擋著車門上沿，滿臉堆笑地幫李娜拉開車門。
蘇起默不作聲地解開安全帶，開門下車。
走到車尾，掀開後備箱，單手拎出那輛黑色的摺疊小電動。
他隨著夜總會門口震耳欲聾的重低音，目送著張律像個門童一樣引著李娜步入台階。
「距離下次大獎進度：310/488。」
蘇起把小電動放平，「咔噠」一聲掰起車把。
他在門口那些滿身酒氣、摟摟抱抱的男女中掃視一圈。
沒看到熊哥、周青他們幾個。
「已完成10次代駕訂單，獎勵一次抽獎機會。」
「宿主可選擇：【保留】/【抽獎】！」
蘇起把手插進藍色代駕馬甲的兜里，想了想，心裡默念：「抽獎。」
腦海中那個巨大的虛擬轉盤驟然旋轉，指針帶出模糊的幻影。
三秒後，金光急停，精準落在一個玫瑰金紋路的表盒圖標上。
「恭喜宿主，獲得：勞力士日誌型系列 M278285RBR-0006 女士腕錶（全鑽密鑲玫瑰金）一塊。」
蘇起微微一怔。
一百萬出頭的女士滿鑽勞力士。
他腦海里瞬間閃過早晨酒店裡，陳嵐穿幹練職業裝時，那張清冷中帶點泛紅的側臉。
這塊全鑽的玫瑰金日誌，不管是尺寸還是氣場，跟她都是絕配。
「正好。」
蘇起掂量一下手裡的表盒，放進了兜里。
他從褲兜里摸出一包陽光利群，抽出一根塞嘴裡。
打火機「嚓」的一聲火苗跳動，煙霧在京海三月初的夜風裡散開。
……
「叮！新訂單！」
「車型：寶馬530Li。」
「起點：本家韓式烤肉店。終點：秘境·女性專享療愈空間（高新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