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手上門不合適，帶點下酒菜。」蘇起調轉車頭，直奔城北。
王小偉買的新房在四環邊緣，是個有十幾年房齡的小區，巧的是，這也是當年天下集團早期開發的樓盤。
中午十二點半。
冰莓粉的保時捷緩緩停在小區門外的路邊停車位。
兩人推門下車。
蘇起掏出手機，撥通了王小偉的電話。
電話幾乎是秒接。
「喂！蘇哥！你到了嗎？」王小偉的聲音透著難以抑制的激動，「我這就下去接你！」
「嗯，到了。」
蘇起看著小區破舊的大門，「你先別急著下來。我帶了幾箱啤酒，有點沉。你樓上有手推車沒？」
「這個……還真沒有。」王小偉有些不好意思，「我去找物業借一個！」
「行。其他人都到了？」蘇起問。
「熊哥、瘦猴都到了。哦對，熊嫂今天也來了！」
王小偉頓了頓，「濤哥和青姐還沒到，不過都已經在路上了。」
「那剛好。」蘇起笑了笑，「你找著推車，順便把瘦猴叫上，讓他陪你一塊下來搬酒。」
「好嘞蘇哥！你們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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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掛斷。
蘇起把手機揣回兜里，走到車頭前，靠著引擎蓋點了一根煙。
「熊嫂？」
小野站在旁邊，好奇地眨了眨眼，「那個光頭大哥的老婆？」
「嗯。」蘇起吐出一口青煙，「我也是第一次見。」
沒過兩分鐘，小區門口出現了一陣騷動。
「蘇哥！」
王小偉穿著一身極其精神的黑色休閒服，推著一輛生鏽的平板手推車，幾乎是跑著沖了出來。
瘦猴跟在後面，依然是那副吊兒郎當的黃毛打扮，大冷天竟然只穿了一件薄夾克，一邊跑一邊吸溜鼻涕。
「臥槽，蘇哥，又換車了？這粉色保時捷夠騷的啊！」
瘦猴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這台百萬豪車，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等他視線一轉，看到站在蘇起身邊、打扮得像畫報里走出來一樣溫婉知性的小野時，立刻收斂了那副痞樣。
「嫂、嫂子好！」瘦猴規規矩矩地鞠了個躬。
小野微微一笑，推了推黑框眼鏡，聲音輕柔：「你們好呀。外面冷，快搬東西上去吧。」
蘇起碾滅菸頭，轉身打開後備箱。
「來吧，十箱酒，還有點海鮮。」蘇起指了指裡面的紙箱。
瘦猴上前抱起一箱，手一沉：「哎喲臥槽，這什麼啤酒？一看就不便宜！」
「少廢話，搬你的。」蘇起直接把兩箱摞在一起，放進推車。
王小偉看著那塞滿一車廂的精釀啤酒和海鮮，眼眶微微有些發熱。
蘇哥真是的！
來就來，還拿這麼多東西！
「走吧，帶路。」蘇起拍了拍王小偉的肩膀。
「好嘞！蘇哥、嫂子，這邊請！」
王小偉推起車，腰杆挺得筆直，走向他這輩子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個家。
……
四環邊緣的這處老小區，房齡雖長，但物業硬核，沿路的廣玉蘭抽了新芽，綠化做得比市中心的高檔盤還要透氣。
蘇起牽著小野的手，跟在王小偉和瘦猴身後。
十一樓。
電梯門剛開，一股濃郁的排骨湯香氣撲面而來。
熊哥那顆鋥亮的光頭探在走廊里，一見蘇起，臉上橫肉瞬間笑成一朵花。
「老蘇，來了！」熊哥大步迎上。
滿打滿算，這幫從街頭蹲活的兄弟，自打進了「夜色」端起鐵飯碗，還沒出正月，精氣神全變了。
「熊哥，有一陣兒沒見了。」蘇起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野微微頷首，聲線溫柔得像摻了蜜：「熊哥好。」
熊哥眼前一亮：「哎，弟妹越來越漂亮了！」
「嘿嘿！」小野欣然接受讚美。
「聽說嫂子也來了？」蘇起問。
「是啊，走走，進屋！她和小圓在廚房忙著呢。」熊哥一邊上前幫著王小偉和瘦猴搬啤酒，一邊往屋裡讓。
防盜門敞著。
這套大概一百平的二手房，被王小偉重新拾掇過。
裝修現代，客廳和廚房之間的牆被砸了一半，裝了道透明的摺疊推拉門。
空間一下子豁亮了。
電視背景牆上貼著暖色的壁紙，沙發上擺著毛絨抱枕。
窮苦出身的孩子，對「家」的布置總透著股用力過猛的溫馨。
聽見動靜，廚房推拉門拉開。
小圓和一個穿著時尚但眼角帶著風霜的中年女人走了出來。
「哎呦，這就是蘇起和弟妹吧？總聽老熊提起你們！」熊嫂一邊在圍裙上擦手，一邊熱情地打量。
「嫂子好，我是蘇起。」
蘇起微微頷首，牽著小野的手緊了緊，「這是你弟妹，小野。」
「好！果然郎才女貌！」熊嫂笑得合不攏嘴。
蘇起朝旁邊的小圓點了點頭：「小圓。」
「蘇哥，嫂子，快進屋坐，我們正做菜呢。」小圓紅著臉招呼。
王小偉提著兩個塑膠袋走過去：「小圓，蘇哥買了點蝦和蜆子，你看看怎麼弄一下。」
「哎呀，大家都太客氣了。來家裡吃飯，還拿什麼東西啊！」小圓趕緊接過去。
「小圓，這話就不對了，咱們來溫房的，咋能空手來！」瘦猴剛將沉甸甸的精釀啤酒放下，扯著嗓子插了一句。
「就是。」熊哥附和。
「說得對。」
蘇起插著兜，語氣隨性，「小圓，黃蜆子清蒸一下就行，嘗個鮮。」
「基圍蝦搞個白灼或者油燜，按你們的口味來。」
「好嘞，蘇哥，交給我！」小圓和熊嫂提著海鮮重回廚房。
小野站在蘇起旁邊，眨巴眨巴那雙琥珀色的大眼睛，偷偷拽了拽蘇起的袖口。
手指指了指廚房，意思是她也想去幫（搗）忙（亂）。
蘇起瞥了她一眼，低聲說：「你別去添亂。」
小野腮幫子一鼓，像只泄了氣的皮球：「好叭。」
王小偉拉開沙發前的茶几，擺滿瓜子、花生和切好的果盤。
蘇起拉著小野在布藝沙發上坐下，環顧了一圈四周：「小偉，這房子不錯。」
王小偉撓了撓後腦勺，耳根發紅：「是熊哥幫忙找的。上次那筆賠償款付了首付，我現在和小圓的公積金加起來，正好能還大部分房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