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更好了。」
蘇起剝了顆花生扔進嘴裡，「沒太大壓力，日子才有奔頭。」
熊哥大馬金刀地坐在對面，摸著光頭：「小偉，你小子現在是咱們幾個里混得最滋潤的，大家看著都高興。」
「什麼時候辦事結婚啊？」瘦猴在一旁擠眉弄眼。
「我和小圓商量了一下……」
王小偉下意識往廚房方向看了一眼，眼神變得堅毅，「今年是小圓本命年，所以最快也要等到明年。等我再攢點錢，給她辦個風風光光的婚禮。」
「哈哈，那就到時候再說，份子錢少不了你的。」蘇起笑出聲。
……
過了一會兒，防盜門再次被推開。
王小偉下樓，接到了周青。
她還是那副又颯又冷的打扮，緊身牛仔褲配機車皮衣，高馬尾甩在腦後。
手裡提著兩瓶包裝精美的紅酒。
「都在呢？」周青換了拖鞋，目光在客廳里掃了一圈。
當她的視線落在端坐在蘇起身邊、雙手疊放在膝蓋上、笑得如沐春風的「知性大嫂」小野時，周青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狠狠抽搐了兩下。
這丫頭。
上次在江畔雅居那棟千萬級豪宅里，穿著寬大衛衣、叼著棒棒糖、一口一個「老女人」叫板那個律政妖精的，難道是鬼嗎？
周青看著小野那副純良無害的黑框眼鏡，只覺得頭皮發麻。
「周姐好。」小野衝著周青甜甜一笑。
「啊……好，你好。」
周青乾巴巴地回了一句，趕緊把紅酒塞給王小偉，「我去廚房看看能幫上什麼忙。」
說完便進了廚房。
最後一個到的是濤子。
這悶葫蘆今天難得挺直了腰板，一進門就咧著嘴：「蘇哥，熊哥，各位，不好意思……」
他側開身，讓出身後的女人，「接女朋友，來晚了！」
屋裡瞬間安靜了一秒，隨後爆發出震天的起鬨聲。
「臥槽！濤子，你還真悶聲幹大事啊！」瘦猴直接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濤子紅著臉給大家介紹，女孩叫張寧，是開美甲店的老闆娘。
人微胖，但五官端正，透著股旺夫的踏實感。
張寧一點也不怯場，十分爽朗地跟眾人打招呼，三言兩語就融入了氣氛。
蘇起靠在沙發里，看著這群喧鬧的男男女女。
自打這幫人進了夜色安保部，不用再熬夜吹冷風，有了底薪和五險一金，這精氣神確實不一樣了。
人一旦有了兜底的底氣，精氣神就立住了。
「小偉，你把小茶几挪走，把大桌子搬到客廳來！」
小圓從廚房探出頭，「還有那張摺疊桌，得拼一下。」
「好嘞！」
瘦猴和濤子趕緊過去幫忙。
兩張桌子拼好，鋪上一層格子桌布。
廚房裡的菜流水般端上桌。
清蒸黃蜆子、白灼大蝦、紅燒肉、尖椒炒蛋，燉排骨，蒜薹炒肉，涼拌海蜇皮，豆腐蛋花湯……
滿滿當當擺了一桌，煙火氣十足。
眾人落座。
熊哥伸手去拎自己帶來的五糧液，剛摸到瓶蓋，就被蘇起按住了手腕。
「今天咱們就喝我拿過來的精釀。」
蘇起指了指腳下的紙箱，「這酒是北極星剛出的西海岸IPA，不冷藏放不住，必須趕緊喝了。」
「行，聽蘇哥的！」
王小偉和瘦猴利索地撕開紙箱。
一人分了兩罐500ml的易拉罐。
小野眼巴巴地看著蘇起，努了努嘴。
「最多兩罐！」蘇起看著她的樣子，有些好笑。
「好！」小野伸手接過了王小偉遞過來的兩罐IPA。
「哧——」
拉環拉開的脆響接連響起，濃郁的柑橘和松脂香氣瞬間在客廳里瀰漫開來。
蘇起手指敲了敲桌面：「小偉，你是東道主，你先張羅一杯？」
「好！」王小偉端起滿杯的啤酒，站起身。
那雙曾布滿紅血絲、躲躲閃閃的眼睛，此刻明亮得灼人。
「各位哥哥姐姐嫂子們……」
王小偉聲音有些發顫，「沒有你們，沒有蘇哥，就沒我王小偉今天。」
「這第一杯，敬大家！」
仰頭，一飲而盡。
「好！」
大家喝完第一杯，趕緊夾幾口菜。
蘇起手指敲了敲桌面，端起滿杯的IPA。
喧鬧的客廳瞬間安靜下來。
「兄弟們，其實也沒什麼可說的。」
蘇起目光掃過王小偉、小圓，又掃視了一圈眾人，「看到小偉和小圓過得挺好，在這座城市扎了根，我就覺得很高興。」
他舉高杯子。
「這杯酒，祝大家的日子，都越過越好。」
沒有長篇大論，也沒有居高臨下的說教。
蘇起仰起頭，一飲而盡。
「謝蘇哥！」王小偉眼眶泛紅，跟著幹了滿杯。
「幹了！」熊哥大喝一聲，一口悶下。
眾人紛紛響應。
氣氛完全打開。
兩杯精釀下肚，酒精開始上頭。
三月中旬的天氣已經回暖，屋裡人多，漸漸熱了起來。
濤子的女朋友張寧是個自來熟的性格，也是個活躍氣氛的好手。
「光干喝沒意思啊……」
張寧放下杯子，拍了拍手，「咱們玩點遊戲怎麼樣？」
「玩啥？」
瘦猴第一個響應，他酒量不行，但最愛湊熱鬧，「划拳我可玩不過熊哥。」
「不划拳，玩簡單的。」
張寧笑嘻嘻地說，「先玩『拍七』，輸了的喝半杯。怎麼樣？」
「這個行！」王小偉點頭。
蘇起靠在沙發上，左手隨意地搭在小野的椅背上，沒意見。
小野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嘴角掛著溫婉的笑，但桌底下的腳已經興奮地踩了踩蘇起的鞋邊。
遊戲開始。
從張寧順時針起頭。
「一。」
「二。」
「三。」
……
前面幾輪波瀾不驚。隨著數字變大，語速越來越快，考驗反應的時候到了。
到了「二十七」。
瘦猴腦子一抽，大喊一聲：「二十七！」
全場爆笑。
「猴子，有『七』得拍桌子！你喊個屁！」熊哥一巴掌呼在瘦猴的黃毛上。
「臥槽，順嘴了順嘴了！」瘦猴連連拍嘴，端起酒杯老老實實喝了半杯。
第二輪，速度更快。
到了小野這。
上一家周青拍了桌子，數字是「二十七」，帶著七。
小野正保持著知性大嫂的微笑，反應慢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