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小野剛出口。
「錯！」張寧指著她，「嫂子，四七二十八，也得拍！」
「哎呀。」小野面露懊惱，咬了咬下唇。
她端起酒杯，正準備認罰。
一隻修長的手伸過來，接過了她的酒杯。
蘇起仰頭，替她把那半杯酒喝了。
「臥槽，蘇哥護妻啊！」瘦猴起鬨。
小野臉頰微紅，輕輕扯了扯蘇起的袖口，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周青坐在斜對面，看著小野這副小鳥依人的模樣，嘴角狠狠抽搐了兩下。
裝。
接著裝。
拍七玩膩了，張寧又換了「逛三園」。
「星期天，逛三園，什麼園？」
「果園！」
「蘋果。」
「香蕉。」
……
這種極其考驗詞彙量和臨場反應的遊戲，瘦猴成了最大的受害者。
短短二十分鐘，瘦猴連喝三杯，直接開始翻白眼。
熊哥也好不到哪去，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哈密瓜」，結果上一個人剛說過。
「不行了不行了，歇會歇會。」熊哥擺著手，額頭全冒汗了。
酒過三巡。
遊戲的喧鬧停下，大家各自找著舒服的姿勢，邊吃邊聊。
屋裡的氣氛變得溫馨且隨意。
王小偉和小圓坐在摺疊桌的最外側。
兩人沒有太多言語。
小偉默默地把清蒸黃蜆子夾出來，送到小圓碗裡。
小圓轉頭看著他，遞過去一張紙巾，讓他擦擦額頭的汗。
兩人對視一眼，眼神里全是有了家的踏實。
熊哥和熊嫂則是老夫老妻的做派。
熊嫂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熊哥碗裡，嘴裡數落著：「你少喝點，這幾天晚上睡覺直打呼嚕。」
熊哥摸著鋥亮的光頭，嘿嘿傻笑：「你別管，今兒高興。」
濤子和張寧最實在。
濤子話少，只顧著給張寧倒飲料、夾菜。
張寧跟他說著店裡客人做美甲的八卦，濤子聽得極認真，時不時點點頭。
蘇起靠在椅背上，看著這幾對。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小野。
小野正拿著一隻油燜大蝦，為了維持人設，她沒有直接上手剝，而是拿著筷子和勺子笨拙地剔蝦線。
蘇起嘴角微勾。
他抽出一張濕巾擦了擦手。
伸手拿過小野盤子裡的基圍蝦，兩下剝掉蝦殼，將乾淨的蝦肉蘸了點料汁，放進她的碗裡。
小野動作一頓，轉頭看向蘇起。
她推了推黑框眼鏡，溫聲說道：「大叔，你真好！」
桌子底下的手，卻極不安分地在蘇起的大腿上輕輕掐了一把。
算你識相。
蘇起面不改色，繼續給她剝蝦。
一圈看下來。
屋裡只剩下兩個異類。
喝得臉紅脖子粗的瘦猴，以及翹著二郎腿、手裡把玩著打火機的周青。
張寧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瘦猴身上。
「猴子，大家都成雙成對的，你那對象呢？」
張寧打趣，「怎麼不帶過來讓嫂子們見見？」
瘦猴叼著根煙，沒點燃。
「害，別提了。」
瘦猴擺擺手，滿臉不在乎，「分手了。」
「分了？」
熊哥皺眉，「前幾天不是還挺黏糊的嗎？」
「那娘們要買最新款的蘋果手機，我尋思我剛在夜色穩定下來，錢得攢著，就沒答應。」
瘦猴撇撇嘴，「結果人家轉頭就跟一個開奔馳的跑了。」
「沒事，分了就分了，那種女人留不住。」王小偉安慰了一句。
「猴子，你也不小了，該找個正經人成家了。」熊嫂以過來人的身份勸道。
「嫂子，我可是不婚族！」
瘦猴一拍大腿，振振有詞，「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我結那個婚幹嘛？給自己找罪受啊。」
「我現在有底薪有社保，以後自己養自己，多痛快！」
「你這純屬死鴨子嘴硬。」
濤子悶聲補刀，「晚上回出租屋，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濤子你閉嘴。」瘦猴翻了個白眼。
眾人鬨笑。
話題一轉。
熊嫂看向周青。
周青今天穿著機車皮衣，頭髮高高紮起，在一群人里顯得極其颯爽幹練。
「青青啊……」
熊嫂笑著問，「你這條件這麼好，人長得漂亮，幹活又利索。」
「有對象沒？」
周青把玩打火機的手停住了。
她餘光掃了一眼坐在主位上剝蝦的蘇起。
腦海里瞬間浮現出昨晚江畔雅居客廳里那三個風格各異、壓迫感極強的絕色女人。
周青打了個冷顫。
「嫂子，我也沒對象……」
周青坐直了身體，語氣乾脆，「而且，我跟猴子一樣的心態，單身挺好。」
「男人只會影響我賺錢的速度。」
「哎呦，那哪行啊。」
熊嫂急了，「女人總得有個歸宿。」
「歸宿？」
周青輕笑一聲，「嫂子，我自己賺錢自己花，以後買輛自己喜歡的性能車，想去哪去哪。」
「這就是我的歸宿。」
她指了指蘇起。
「你們看老蘇。」
周青挑了挑眉，「有錢有閒，多自在。」
蘇起正在給小野擦手，聽到這話，抬起頭看了周青一眼。
眼神平靜，帶著一絲玩味。
小野也停下動作，隔著鏡片深深地看了周青一眼。
只有周青自己知道，老蘇這日子可沒表面上那麼清靜。
周青暗自腹誹：有錢是真有錢，自在就未必了。
也就是老蘇這身體素質好，換別人早扶牆了。
「老蘇那是能人，咱們比不了。」熊哥笑著打圓場。
聚會一直持續到下午三點多。
準備的海鮮和菜吃得乾乾淨淨，十箱西海岸IPA也喝得一乾二淨。
眾人幫著小圓把廚房和客廳收拾妥當。
「行了，今天就到這吧。」
蘇起站起身，拿過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小偉，以後有什麼困難，隨時言語。」
「記住了，蘇哥。」王小偉把眾人送到門口。
下樓，走出小區。
下午的陽光很好，風裡帶著一絲暖意。
大家在路口道別。
熊哥帶著熊嫂，濤子帶著張寧，叫代駕。
瘦猴叫了個網約車。
周青跨上她停在路邊的摺疊電動車。
小野挽著蘇起走到近處，小野招了招手，「周姐，有空到家裡來玩呀！」
周青指了指自己，「我啊？得空的，得空的，那個……」
「我先走了！」說著，她擰動電動車，快速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