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蘇起和小野都喝了酒,兩個人叫了個代駕。
不一會兒,一個代駕小哥騎著小電動過來。
「師傅,這呢!」蘇起招手。
「來了,老闆!」
代駕小哥放好電動車,鋪好防塵罩,坐進了主駕。
粉色帕拉梅拉駛離四環的老舊小區,匯入主幹道的車流。
蘇起坐在後排,旁邊的小野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抬手一把摘下鼻樑上的黑框眼鏡,掛在了領口。
她整個人瞬間卸了力,軟綿綿地靠在真皮座椅上,手指扯了扯高領針織裙的領口。
「裝大嫂累死了,還是當野姐自在。」
小野嘟囔著,踢掉腳上的黑色低跟皮鞋,將兩隻白皙的腳丫直接踩在座椅邊緣。
蘇起輕笑一聲,伸出右手,在她腦袋上揉了兩下。
「今天演技滿分,那幾個兄弟被你唬得一愣一愣的。」
小野得意地揚了揚下巴,鼻腔里哼出個音節,重新摸出手機點開遊戲。
……
下午四點。
保時捷駛入江畔雅居的大門,穩穩停在院內的車位里。
蘇起結了代駕的費用,小哥騎著小電動離開。
初春的陽光透過一樓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切出一塊塊明晃晃的光斑。
蘇起推門走進客廳,管家李婧迎上前,伸手接過他脫下的外套。
「蘇先生。」
李婧壓低聲音匯報,「秦小姐下午接了局裡一個電話,剛出門不久。」
「傅律半小時前回來的,心情看著不錯,這會兒正在二樓洗澡。」
心情不錯,難道是贏了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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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起走到吧檯,倒了杯加冰的礦泉水。
站在一旁的小野聽見「傅律」兩個字,條件反射地吐了吐舌頭。
她一把抓起自己的包,丟下一句「我回房間補覺」,踩著樓梯飛快地竄回了三樓她的領地。
敵退我進。
蘇起喝了一口冰水,水線順著喉結滾落。
他放下玻璃杯,踩著實木樓梯,不急不緩地走向二樓。
推開二樓主臥的虛掩的門。
浴室里的水聲恰好在這個節點停止。
兩秒後,磨砂玻璃門被拉開,溫熱的水汽氤氳湧出。
傅寒鏡赤著腳踩在地毯上。
她身上只裹著一件酒紅色的真絲浴袍,腰帶松松垮垮地繫著。
V字領口開得很低,大波浪捲髮隨意地盤在腦後,幾縷半乾的黑髮貼在修長的脖頸上。
剛剛在法庭上廝殺勝利的律政妖精,褪去職業裝的冷硬,此刻透著一股要命的慵懶。
她轉過頭,視線撞上靠在門框上的蘇起。
傅寒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款步走上前。
距離拉近,她身上特有的冷香鑽進蘇起的鼻腔。
她停在距離蘇起不到半尺的位置。
修長的手指抬起,若有若無地拂過蘇起領口的一道輕微褶皺。
隨後,那雙極具穿透力的桃花眼抬起,直視蘇起的雙眼。
「蘇先生。」
傅寒鏡的聲音有些沙啞,語速不快,「聽說前天杭城暴雨,高鐵停運高速封路,很多酒店的客房都訂滿了。」
她的手指從蘇起的領口滑落,點在他的胸口。
「我很好奇,這麼惡劣的天氣,你是怎麼度過的?」
開門見山。
直切要害。
傅寒鏡的身體微微前傾。
壓迫感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瞬間拉滿。
她總覺得,這次蘇起留宿杭州,發生了什麼!
她死死盯著蘇起的瞳孔,不放過任何一絲微表情的波動。
空氣凝滯。
面對這直白的試探,蘇起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裡沒掀起半點波瀾。
他沒有辯解,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嘴角挑起一抹習慣性的痞笑。
蘇起沒退,反而向前逼進半步。
左手長臂一展,寬厚的大手直接攬住傅寒鏡盈盈一握的細腰,指腹隔著單薄的真絲布料,微微發力,往自己懷裡一帶。
兩人的身體瞬間嚴絲合縫地貼緊。
蘇起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嗓音低沉:「我反應比較快,在希爾頓定了房。」
「怎麼,傅大律師要不要貼身檢查一下,看看我有沒有受涼感冒?」
坦蕩,無賴,極具侵略性。
這套反客為主的肢體動作,直接打斷了傅寒鏡原本預設好的審問邏輯。
腰間傳來的灼熱溫度,讓她呼吸停滯了半秒。
傅寒鏡盯著蘇起看了三秒。
隨後,發出一陣清脆的輕笑。
她沒有推開蘇起,反而伸出食指,嬌嗔地點在他的胸肌上,用力戳了兩下。
「算你老實。」
傅寒鏡眼底的銳利褪去,換上了一抹風情,「真要有狐狸精,我可是會扒了她一層皮的。」
……
晚上七點。
一樓餐廳。
華燈初上,長條餐桌上擺著李管家吩咐準備的豐盛晚餐。
惠靈頓牛排、奶油蘑菇湯、香煎鱈魚。
秦霜辦完事準時回家,換了一身黑色的居家服。
小野也從三樓下來,換了件寬大的卡通T恤。
加上傅寒鏡和蘇起,四人分坐餐桌兩側。
餐具碰撞,氣氛本算融洽。
飯吃到一半。
傅寒鏡放下刀叉,端起高腳杯抿了一口紅酒。
她的視線在桌上掃了一圈,漫不經心地開啟了新話題。
「說起來,圈子就這麼大。」
「我昨天翻朋友圈看到,紅菱資本的陳嵐,前天也去杭城出差,恰好也被那場暴雨攔在了那。」
話音落地。
正拿著湯匙喝奶油蘑菇湯的小野動作一僵。
「咳咳……咳咳咳!」
小野猛地嗆了一大口湯,劇烈地咳嗽起來。
眼圈瞬間憋得通紅,她趕緊抽出紙巾捂住嘴,眼角的餘光驚恐且慌亂地瞥向坐在斜對面的蘇起。
老女人這直覺是開掛了吧!
坐在蘇起旁邊的秦霜,手裡的切肉刀停頓在半空。
她看了一眼咳得滿臉通紅的小野,又偏過頭,若有所思地盯了蘇起一眼。
今早江邊的坦白局,蘇起剛跟她報備過「有新女人要住進來」。
再結合現在這個時間點和名字。
秦霜心中瞬間瞭然。
但她沒說話,刀尖輕輕一划,將切好的牛肉送進嘴裡,不動聲色地看起了戲。
餐桌上的氣氛,在這短短兩秒鐘內,變得極其微妙。
傅寒鏡將小野的失態和秦霜的停頓盡收眼底。
她放下酒杯,似笑非笑地看著蘇起,等待他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