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
蘇起神色如常。
他抽出兩張紙巾，自然地遞給還在咳嗽的小野，伸手拍了拍她的後背。
隨後，他轉過頭，迎上傅寒鏡的視線。
眼神里不僅沒有慌亂，甚至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讚賞。
「是嗎？這我還真不知道。」
蘇起語調平穩，「不過說起陳嵐，她跟我提過，說是欠你一個人情。」
傅寒鏡微微蹙眉：「什麼人情？」
「你忘了？上次幫她哥打贏那個離婚案，她一直想找機會感謝你，你總說沒時間。」
蘇起用筷子夾起一塊鱈魚，放進自己的盤子裡。
他頓了頓，抬起眼眸，聲音清朗：「既然傅律對她感興趣，哪天我張羅一下，請她吃個飯？」
反客為主。
傅寒鏡眼底閃過一絲驚訝。
她原本只是借題發揮試探一波，沒想到蘇起竟然敢直接把人往跟前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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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拉到檯面上，反而說明心裡沒鬼。
至少從邏輯上，無懈可擊。
餐桌上的暗流，在蘇起那句坦蕩的「請她吃個飯」後，詭異地平息了下來。
傅寒鏡深深看了蘇起一眼。
那雙桃花眼裡的銳利褪去，換上了幾分似笑非笑的弧度。她將杯中最後一口紅酒飲盡，放下高腳杯。
玻璃底座磕在大理石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
「蘇先生既然這麼大方，我當然客隨主便。」
傅寒鏡站起身，酒紅色的真絲浴袍下擺隨之晃動，勾出驚心動魄的曲線。
她沒看旁人，踩著拖鞋，步態搖曳地走向樓梯。
走到一半，她腳步微頓，側過頭。
「定好時間，提前通知我。我這人，不喜歡別人遲到。」
留下這句話，傅寒鏡上了二樓。
直到聽見主臥的門「咔噠」一聲關上，小野緊繃的肩膀才猛地垮了下來。
她長出一口氣，小手在胸口順了兩下。
「嚇死我了。」
小野壓低聲音，轉頭瞪著蘇起，「大叔，老女人也太敏感了吧？」
秦霜坐在對面，慢條斯理地用紙巾擦了擦嘴角。
「她不是一直都這樣？」秦霜抬眼，目光清冷，「蘇起，這樣是對的！藏著掖著，反倒落了下乘。」
蘇起笑了笑，沒接秦霜的話茬。
他站起身，走到小野身後，寬大的手掌按住她的腦袋，隨意地揉亂了她的頭髮。
「你們支持我就行！」
蘇起順手拉起小野的胳膊，「吃飽了？走，陪你上分。」
「別弄亂我髮型！」
小野嘴上抗議，身體卻極誠實地順著蘇起的力道站了起來。
二樓，影音室。
厚重的隔音門一關，走廊上的燈光和外面的世界被徹底隔絕。
室內沒開大燈。
幾條冰藍色的RGB氛圍燈帶沿著牆角蜿蜒，牆壁上的百吋抗光幕布折射著幽暗的光。
小野一進門，就跟回了老巢一樣。
她抬腳甩掉拖鞋，光著腳丫踩在厚實的波斯地毯上，幾步竄到那個巨大的雙人懶人沙發前。
一頭栽進去，順手扯過一個皮卡丘抱枕，摟在懷裡。
「大叔，上號上號！」小野從口袋裡摸出手機，熟練地點開王者榮耀。
蘇起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他靠在沙發背上，長腿隨意伸展，左手從茶几上撈起一聽冰可樂，單手扣開拉環。
「哧——」
氣泡翻湧的聲音在安靜的影音室里格外清晰。
蘇起喝了一口，點開手機。
「我打野，你跟我。」蘇起語調慵懶。
「那必須的，本小姐的瑤妹國服水平！」小野立刻秒選了輔助。
遊戲加載。
室內很安靜，只有手機屏幕的光打在兩人臉上。
「大叔。」
小野眼睛盯著屏幕，小腿在沙發邊緣晃悠，腳趾無意識地蜷縮，「那個叫陳嵐的，到底是誰啊？」
蘇起操控著李白走出泉水，「紅菱資本的當家。」
「很有錢？」小野問。
「還好吧！」蘇起一刀懲戒收掉藍BUFF。
「長得漂亮嗎？」小野追問，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給李白套了個盾。
「還行！」
小野撇撇嘴，操縱著瑤在李白頭上跳下來，又跳上去。
「真煩……」
她小聲嘟囔，「不過，老女人似乎越來越厲害了，這個陳嵐真的是她的對手嘛？」
蘇起目光盯著小地圖，手指在屏幕上拉出殘影。
「發什麼呆？開大跟上。」蘇起說道。
李白兩段位移突進，畫圈，大招。行雲流水。
「雙殺！」系統提示音響起。
「漂亮！」小野歡呼一聲，剛才的煩悶瞬間被拋到九霄雲外。
她身子一歪，直接靠在了蘇起的肩膀上，「大叔，你這手速不當職業選手可惜了。」
蘇起沒動，任由她靠著，「那是！」
連著贏了三把，小野拿到了三把金牌輔助。
她興奮得滿臉通紅，把抱枕一扔。
「沒意思了，這分段太低，殺豬一樣。」
小野坐直身體，「大叔，開電腦！打瓦！我昨天剛買的新皮膚！」
蘇起看了眼時間。九點半。
「行。」
兩人轉戰旁邊的頂配電競桌。
曲面帶魚屏亮起。
小野戴上粉色的貓耳電競耳機，雙手搭在機械鍵盤和滑鼠上，眼神瞬間變了。
那個在飯桌上被傅寒鏡一句話嚇得猛咳的小可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滿嘴黑話、殺氣騰騰的電競少女。
「A點封煙！我進我進！」
「二樓有老六！大叔幫我架槍！」
「漂亮！這一槍簡直神仙拉槍線！」
鍵盤敲擊聲和滑鼠的連點聲在影音室里響成一片。
蘇起戴著黑色的頭戴式耳機，表情平靜。
他的滑鼠DPI調得極高，每一次移動手腕的幅度都很小，但準星始終黏在爆頭線上。
小野屬於又菜又愛玩的突擊手。
每次沖在最前面，然後光速白給，接著就切到蘇起的視角，充當泉水指揮官兼氣氛組。
「大叔，左邊漏腳步了！」
「砰！」蘇起一發大狙，盲狙穿牆。
屏幕右上角跳出擊殺提示。
「臥槽！爽！」小野摘下耳機，激動地直拍桌子。
蘇起慢條斯理地換了個彈夾。
「基操，坐下。」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逝。
晚上十一點二十。
「再來一把！這把吃分，就能上超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