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野盯著屏幕,眼睛裡已經布滿了紅血絲,還硬撐著點下匹配按鈕。
一隻大手伸過來,直接按在了她的滑鼠上。
「時間到了。」蘇起聲音不大,但不容置疑。
「哎呀大叔,就一把……」小野拖長了尾音,反手抱住蘇起的胳膊,使勁晃了晃。
蘇起沒廢話。左手越過她的肩膀,直接按在主機電源鍵上。
長按三秒。
「滴——」
屏幕瞬間黑掉。
「蘇起!」小野氣急敗壞,張嘴就在蘇起的小臂上咬了一口。
沒用力,連牙印都沒留下。
蘇起順勢抽出手,一把捏住她滿是膠原蛋白的臉頰,往外扯了扯。
「幾天沒教訓你,敢直呼其名了?」
小野被捏得嘴唇嘟起,含糊不清地求饒:「錯惹……大叔我錯了……」
蘇起鬆開手,站起身。
「回去睡覺。」
小野賴在電競椅上沒動。
她張開雙臂,仰起頭看著蘇起,理直氣壯地吐出兩個字:「腿麻了,抱我。」
蘇起低頭看著她。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透著一股不講理的嬌憨。
他輕笑一聲,彎下腰,一手穿過她的膝彎,一手摟住她的後背,直接將人打橫抱了起來。
小野順勢雙臂環住蘇起的脖子,腦袋舒舒服服地靠在他的胸口上。
「大叔,你真好。」她小聲嘟囔。
蘇起抱著她,用腳勾開影音室的門。
二樓的走廊亮著昏黃的壁燈。
剛走到樓梯口。
主臥的門虛掩著,一絲光亮透出來。旁邊的次臥,門開了。
秦霜穿著黑色的真絲睡裙,手裡端著一杯溫水,從房間裡走出來。
走廊上的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秒。
小野趕緊把臉往蘇起胸口埋了埋,試圖裝死。
秦霜停下腳步,目光在蘇起和小野身上掃過。
她的神色極其平淡,眼底沒有半點波瀾,仿佛只是看到了兩團空氣。
「喝點水,早點休息。」秦霜開口,語氣像個查寢的宿管。
「嗯。」蘇起點頭,腳下沒停,抱著小野繼續往三樓走。
錯身而過的瞬間。
秦霜側過頭,聲音壓得極低,只有蘇起能聽見。
「新來的那位,我幫你!這丫頭,可壓不住陣。」
蘇起腳步微頓,偏過頭。
秦霜的眼神冷靜且理智,帶著她獨有的格局與從容。
「好!」蘇起嘴角微勾,留下一字。
上了三樓,推開小野的房間。
粉色的裝修風格,床上堆滿了各種毛絨玩具。
蘇起將她扔在柔軟的大床上。
小野順勢滾了一圈,扯過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個蠶蛹,只露出一個腦袋。
「大叔。」小野打了個哈欠,眼皮已經快打架了。
「怎麼?」蘇起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以後就算家裡人再多……」
小野聲音含糊,帶著濃濃的困意和一點點卑微的占有欲,「你打遊戲,也只能陪我。」
這是她最後的底線,也是她在這個家裡獨特的安全感來源。
蘇起看著她,沉默了兩秒。
隨後,他伸出手,隔著被子拍了拍她的腦袋。
「一定的,野姐!睡吧。」
聽到承諾,小野嘴角上揚,閉上了眼睛。
呼吸很快變得平穩均勻。
蘇起也躺在了她身邊,看著小野的睡顏,眼中泛起柔情,他喃喃自語,「傻丫頭,你……」
「在我心裡的位置,沒人可以撼動!」
……
初春的陽光穿過三樓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切出一塊塊暖金色的光斑。
上午十點半,江畔雅居。
大門推開。
蘇起和秦霜並肩走進了客廳。
兩人身上穿著專業的緊身騎行服,勾勒出極佳的肌肉線條。
額角掛著一層細密的汗珠,呼吸勻長。
一樓客廳。
傅寒鏡坐在真皮沙發上,雙腿交疊。
她穿著一件寬鬆的居家服,手裡端著一杯黑咖,膝蓋上攤開著一本厚厚的全法文案件卷宗。
「早。」秦霜解開頭盔的卡扣,順手撥了撥略微汗濕的短髮。
「早。」傅寒鏡視線從卷宗上移開,微微頷首,目光在秦霜的騎行服上停留了半秒。
秦霜沒多廢話,徑直上了二樓。洗澡。
蘇起走到沙發前,大馬金刀地在傅寒鏡身邊坐下。
他剛運動完,身上帶著一股初春江風和汗水混合的熱氣。
「今天沒事?」蘇起偏過頭看她。
「一身汗……」
傅寒鏡略顯嫌棄地往旁邊靠了靠,指尖翻過一頁卷宗,「嗯,沒什麼事。下午不接客。」
「走,帶你去逛街。」蘇起手肘撐在膝蓋上,直奔主題。
傅寒鏡翻書的動作一頓。
她合上卷宗,扔在茶几上。轉過頭,那雙極具穿透力的桃花眼上下打量了蘇起兩秒。
「嗯?」
傅寒鏡眼尾微挑,紅唇勾起一個危險的弧度,「蘇先生,我感覺你從昨天開始,就有點不太對勁兒。」
敏銳如她。
昨天晚餐桌上,蘇起順著她的話主動提出請陳嵐吃飯。
今天一大早又破天荒地主動邀約逛街。
這種無事獻殷勤的做派,跟這個男人平時慵懶隨性的底色完全不符。
這男人心裡有鬼。
「哪裡不對勁了?」蘇起面不改色,黑眸深邃,「去不去?」
傅寒鏡盯著他,沒看出任何破綻。
「去哪?」
「去青西郊野公園走走,然後再逛逛朱家角古鎮。」蘇起語氣平淡。
傅寒鏡手指在真皮沙發上輕輕敲擊了兩下。
「行吧。」
傅寒鏡站起身,居家服的下擺順著修長的大腿滑落,「既然你盛情相邀,我就陪你去叭!」
「我去換衣服。」
「我也去沖個澡。一會兒,樓下碰頭。」蘇起起身。
二十分鐘後。
兩人在一樓碰頭。
蘇起換上了一件灰T恤加黑色工裝褲,外面套了一件藏青色的修身夾克。
乾淨,利落,透著股痞氣。
傅寒鏡則換下了一貫的冷硬職業裝。
她穿了一件法式復古碎花長裙,外搭一件米色風衣。
腳上踩著一雙平底小白鞋。
微卷的長髮隨意披散在肩頭。
褪去了法庭上的鋒芒,此刻的律政妖精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溫婉和慵懶風情。
「走。」蘇起抓起茶几上的車鑰匙。
奧迪Q7駛出別墅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