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姐聲音變軟,「誰生病了送我去醫院?誰家裡的水管壞了連夜修?」
「是你。」
慧姐看著老林的眼睛:「我這半輩子沒遇著什麼好男人。」
「她爸是個賭棍,生個女兒是個白眼狼。」
「只有你,實心眼。」
「錢沒了可以再賺,房子沒了可以再買。」
「但知冷知熱的人,不好找。」
老林眼眶徹底紅了。
他一把抱住慧姐的肩膀,把臉埋在她脖頸間。
「姐,以後我養你。咱倆過!」老林信誓旦旦。
蘇起單手扶著方向盤,踩下剎車。
絕殺。
純愛戰神老林雖然倒下了,但他以另一種極為刁鑽的角度,重新站了起來。
不僅大仇得報,拿回了財產,還附贈了一個段位極高、知冷知熱的成熟大姐姐。
少走十年彎路,順便把輩分拉滿了。
豐田榮放拐個彎,穩穩停在維也納國際酒店的台階下。
「老闆,到了,三十六塊。」蘇起掛入P擋,熄火,拔出車鑰匙。
老林拿出手機掃碼。
「滴~微信收款36元。」
老林推開車門,下車,繞到另一邊幫慧姐拉開車門。
慧姐踩著高跟鞋走下車,夜風吹起她的風衣下擺。
「林子,過兩天,咱們就能搬回去住了!」
「嗯,多虧了姐姐!」
老林緊緊摟住女人的腰,兩人有說有笑地走進了酒店金碧輝煌的旋轉門。
蘇起站在車尾,將摺疊電動車展開,跨上坐墊。
他點燃一根陽光利群,深吸一口。
煙霧噴出,消散在夜風裡。
這世界,只要你敢想,劇情永遠比小說離譜。
「距離下次大獎進度:322/488。」
蘇起擰動把手,藍色代駕馬甲消失在街角的霓虹燈下。
……
晚上八點半。
「叮~新訂單!」
蘇起騎著摺疊小電動,停在COMMUNE精釀酒吧門口。
初春的晚風吹散了街頭的些許喧鬧。
路邊,一輛星際綠的小鵬P7i亮著雙閃。
車尾站著兩個女人。
三十歲上下,穿著打扮極其精緻。
左邊的女人穿著小香風外套,手裡拎著一隻愛馬仕康康包。
右邊的女人穿著黑色吊帶裙,披著風衣,眼神微醺,腳步有些虛浮。
「尾號1192?」蘇起走上前,聲音平淡。
「對。」
拎愛馬仕的女人隨手將車鑰匙遞過來,語氣裡帶著股高高在上的煩躁。
蘇起沒在意。
接過鑰匙,走到車尾,將摺疊電動車塞進後備箱。
兩人拉開後排車門坐了進去。
車廂里充斥著濃郁的祖瑪瓏香水味,混雜著酒精的氣息。
蘇起上車,打火,掛擋。
小鵬P7i平穩地駛入主幹道,向著翰林公館開去。
「今天真掃興。我又跟陳旭吵架了。」
後排,小香風穿搭的女人李莎率先開口,語氣充滿幽怨。
「又怎麼了?」穿風衣女人的王璐靠在車窗上,打了個酒嗝。
「這日子簡直沒法過了。」
李莎越說越氣,「你說他一個大廠程式設計師,年薪一百多萬,平時對我摳摳搜搜也就算了。」
「今天我看他微信帳單,他上個月往那什麼破遊戲裡充了八千塊!」
「八千塊啊!我讓他給我買條梵克雅寶的項鍊,他跟我扯什麼性價比。」
「給紙片人花錢怎麼不看性價比?」
王璐揉著太陽穴:「那確實過分。」
李莎冷笑一聲,繼續輸出:「更離譜的你知道是什麼嗎?我們下個月不是要訂婚了嗎?」
「我昨天跟他說,結了婚以後工資卡交給我,我統一管理。」
「他居然拒絕了!」
「他說每個月給我兩萬生活費,剩下的錢他要拿去理財?」
「憑什麼啊!防誰呢?」
車廂里只剩下輪胎碾壓路面的細微聲響。
李莎撇了撇嘴:「小地方出來的做題家,格局就是小。」
「帶他去吃一頓人均兩千的omakase,他嫌吃不飽要去吃海底撈。」
「要不是看他工作還行,老實本分,誰願意跟他耗?」
「我可是正兒八經的海歸碩士!」
「配他一個農村出來的代碼民工,他祖墳冒青煙了都。」
「咯咯……」後排突然傳來一聲輕笑。
王璐的聲音在逼仄的車廂里顯得格外刺耳。
「璐璐,你笑什麼?」李莎皺眉,滿臉不悅。
「莎莎,差不多得了。」
王璐睜開眼,轉過頭死死盯著她,「平時裝裝樣子就行了,怎麼連自己都騙啊?」
「你什麼意思?」李莎聲音尖銳起來。
王璐吐出一口酒氣,眼神嘲弄:「你那海歸碩士,不就是去水了個一年制的野雞大學嗎?」
「拿你前夫分你的錢買的學歷,在這充什麼獨立女性?」
空氣瞬間死寂。
前排。
蘇起單手握著方向盤,目光看著前方的尾燈,豎起了耳朵。
好戲來了。
王璐徹底放飛了:「你前夫為啥分你錢?」
「別人不知道,我還能不知道?」
「你在外面養小奶狗被發現了……」
「前夫嫌你噁心,花錢消災把你掃地出門!」
「你拿著前夫那套房,還有那兩百萬,重新包裝自己。」
「現在跑來釣老實人?」
王璐聲音拔高:「你就是個職業化債女,結一次婚爆一次金幣。」
「人家陳旭智商一百四,能看不透你這點算計?」
李莎臉色煞白,渾身發抖:「王璐!你放什麼屁!」
「我早就看你不爽了。」
王璐嗤笑,「成天把自己端得像個天仙。」
「你圖人家的錢,就別嫌人家土!」
「又當又立,噁心誰呢?」
「你前夫也是,要是我,我他麼一分錢都不給你!」
「拿著我的錢,還他麼養小奶狗!」
「我撕了你的嘴!」李莎徹底破防了。
她猛地撲向王璐,尖長的美甲直接抓向對方的臉。
王璐也不甘示弱,反手揪住李莎的頭髮。
兩人瞬間在後排扭打在一起。扯頭髮,
扇耳光,高跟鞋亂踹。
愛馬仕包掉在腳墊上,口紅粉餅散落一地。
車身猛地一晃。
「吱~」
蘇起踩下剎車,將車穩穩停在輔道邊。
掛P擋。
轉身。
「兩位,等你們打完,我再開?」
蘇起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李莎正被扯散了頭髮,右臉上一道血痕。
聽到這話,她猛地轉過頭,將一肚子邪火全撒在了蘇起身上。
「你算什麼東西?」
李莎指著蘇起的鼻子,歇斯底里地尖叫,「一個破代駕的,也敢來管我的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