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那個比賽弄得很熱鬧……」
「每天都有不同級別的車賽,主要是門票也不貴,初期還有政府補貼,挺大眾的。」
「她說過幾天放假,要拉我一起過去看看。」
蘇起眼皮微微一抬。
政府補貼。
老趙這一手,實在高明。
並且,這也能看出,政府對這個集文旅與賽車文化於一體的項目,是何等的支持。
現在看來,效果已經下沉到了市井層面。
「哦。」
蘇起面色不改,語氣平淡,「我說怎麼老長時間看不著她人。」
他碾滅手裡的菸頭,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行,時間不早了。我得回家了,不管你們了。」蘇起擺擺手。
「好嘞!路上慢點!」熊哥揮手。
「蘇哥,再見!」濤子立正點頭。
蘇起轉身,走到角落裡那輛黑色的奧迪Q7車尾。
打開後備箱,拎起摺疊小電動塞進去。
隨手脫下身上的藍色代駕馬甲,一併扔在旁邊。
關上後備箱,拉開車門坐進主駕。
打火,掛擋。
奧迪Q7平穩駛出停車場,匯入深夜空曠的街道。
車內放著輕音樂。
蘇起單手扶著方向盤,看了一眼儀錶盤上的時間。
23:45。
四十多分鐘後,車子駛入江畔雅居。
夜風帶著江邊的濕氣,吹在臉上透著絲絲涼意。
蘇起將車停在A008號別墅院子裡的車位上。
熄火,推門下車。
他轉頭看了一眼別墅一樓。
嗯,熄燈了。
他長出了一口氣,伸了個懶腰。
哼著小曲,往大門走去。
……
江畔雅居,深夜。
門鎖「咔噠」一聲。
蘇起推開大門。
客廳里黑漆漆的。
他伸手按向牆上的開關。
「啪。」
燈光填滿一樓。
蘇起彎腰,剛踢掉腳上的運動鞋,腳還沒塞進拖鞋裡。
動作停住了。
前方大廳,真皮沙發上。
兩道身影,一左一右,端坐著。
左邊是陳嵐。
穿著一件深藍色的絲綢睡袍,雙腿交疊,雙手環抱在胸前。
臉繃得很緊,沒一點表情。
右邊是傅寒鏡。
酒紅色的真絲吊帶裙,肩上披著一件薄披肩。
金絲眼鏡摘了,那雙桃花眼微微眯著,透著股危險的光芒。
兩人的目光,像兩把探照燈,死死鎖定在玄關處的蘇起身上。
茶几上,放著兩台亮著屏幕的手機。
不用看也知道,界面絕對停留在小野發的那條朋友圈上。
空氣里的火藥味,濃得能點燃。
「大明錦衣衛,回來了?」
傅寒鏡率先開口,聲音透著冰渣。
陳嵐緊跟著補刀,語氣極淡:「那組照片,確實拍得很般配。」
蘇起咽了口唾沫。
換做普通人,這時候該解釋、該哄了。
但他深知,只要開了口,這就是一個沒有勝算的邏輯閉環,直接被這兩個高智商女人按在地上摩擦。
蘇起收回懸在半空的腳,踩進拖鞋。
眼神瞬間變得空洞。
他沒看沙發,徑直走向開放式廚房。
拉開雙開門冰箱,拿出一瓶依雲礦泉水。
擰開,灌了兩口。
轉身,目不斜視地朝著樓梯口走去,剛好路過沙發的背後。
蘇起抬起雙手,用力伸了個懶腰,骨頭髮出「咔咔」兩聲脆響。
「哎,今天這代駕接了七八單,真是累懵了。」
蘇起自言自語,聲音不大不小,「跑得眼睛都花了,居然在客廳看到幻覺了。」
「看來真得早點睡。」
他腳下生風,直接踏上實木樓梯的第一級台階。
沙發上。
陳嵐和傅寒鏡都愣了一瞬。
這男人,跟她們玩掩耳盜鈴?
「蘇起!」
「蘇起!」
兩個女人反應過來,異口同聲,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惱怒。
蘇起根本沒回頭。
他一步跨兩級台階,速度快得驚人,一溜煙竄上了二樓拐角。
只有聲音輕飄飄地順著樓道傳下來:「完了完了,幻覺還會說話!明早得去掛個神經內科。」
樓梯口空空蕩蕩。
客廳里重新陷入死寂。
陳嵐看著空蕩的樓梯,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傅寒鏡胸口起伏,冷哼出聲。
兩個女人轉頭,視線在空氣中撞在一起。
剛才那一刻短暫的統一戰線,隨著正主的逃遁,瞬間瓦解。
「傅律平時在法庭上不是挺能說?」
陳嵐整理了一下睡袍下擺,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了一眼,「怎麼連個人都留不住。」
傅寒鏡跟著站起來,扯了扯披肩,桃花眼一挑。
「陳總不也是只能瞪眼看著?」
傅寒鏡輕笑,「有這時間數落我,不如好好想想,怎麼管管你的男人。」
「這不勞你費心。」陳嵐冷下臉,雙手掐腰。
「我也懶得操心。」傅寒鏡雙手抱胸。
兩人互相翻了個白眼。
錯開身子,各自踩著拖鞋走上二樓。
「砰。」
「砰。」
兩聲摔門聲,同時響起。
二樓恢復了平靜。
……
三樓,主臥。
蘇起推開門,反手把門鎖死。
房間裡留著一盞昏暗的床頭燈。
視線掃過去。
寬大的床上。
小野正呈大字型躺在正中間。
身上穿著一件寬大的男款白色T恤,下擺卷到了腰際。
一條白皙修長的腿橫搭在被子上,睡得四仰八叉,口水都快流到枕頭上了。
惹了這麼大的禍,差點把房子點著。
她倒好,睡得比誰都香。
蘇起氣極反笑。
他走到衣櫃前,拿了一身乾淨的睡衣,直接進了浴室。
花灑打開,冷水澆頭。
十分鐘的戰鬥澡,洗去了滿身的酒氣和燒烤味。
蘇起擦乾頭髮,換上黑色絲質睡衣,走出浴室。
床上的小野翻了個身,砸吧了兩下嘴,嘴裡嘟囔著什麼「大叔」、「好帥」。
蘇起走到床邊。
抬手,毫不客氣地在小野那挺翹的臀尖上拍了一巴掌。
「啪。」
聲音清脆。
「哎呦!」
小野發出一聲驚呼,眼睛猛地睜開。
琥珀色的眸子裡滿是茫然。
她揉著眼睛,看清站在床邊的蘇起。
「大叔?你打我幹嘛?」小野迷迷糊糊地坐起來。
下一秒,蘇起單膝跪上床,雙手直接按住她的肩膀,將她整個人壓回了柔軟的床墊里。
動作極具侵略性。
小野徹底清醒了。
她看著蘇起那雙深邃幽暗的眼睛,心裡咯噔一下。
「大叔……」小野聲音變小了,眼神開始閃躲,「你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