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是我的好老公。」
一套組合拳。
打得行雲流水,滴水不漏。
男人的智商在女人絕對的套路面前,被按在地上瘋狂摩擦。
蘇起聽著都替這哥們捏了把汗。
二十分鐘後。
邁騰停在一個老舊小區門口。
「到了,四十五元。」蘇起調出收款碼。
女人爽快地掃了碼。
扶著又開始哭唧唧心疼私房錢的丈夫,走進了小區大門。
蘇起下車,拎出摺疊小電動。
展開,跨坐上去。
離開,繼續下一單。
……
「叮,新訂單!」
蘇起騎著摺疊小電動,停在一家名為「傾酒」的小酒館門口。
初春的晚風帶著幾分涼意,酒館門口的霓虹燈牌閃爍。
路邊停著一輛珍珠白色的豐田亞洲龍。
車頭前站著兩個年輕女人。
一個穿著卡其色風衣,留著齊肩短髮,手裡夾著一根細支香菸。
另一個穿著米色職業套裝,長髮披肩,臉上帶著明顯的醉意。
「尾號0917?」蘇起將小電動停在路肩,開口詢問。
「對,代駕師傅。」短髮女人踩滅菸頭,從包里摸出車鑰匙遞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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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起接過鑰匙。按下解鎖鍵。
摺疊電動車塞進後備箱。
短髮女人扶著長發女人拉開右後門,兩人擠進后座。
蘇起坐進主駕,調整座椅,系好安全帶。
「師傅,去御景灣小區。」
短髮女人報了地址。
蘇起掛入D擋,鬆開手剎,亞洲龍平穩駛入機動車道。
車廂里飄散著混合了酒精和廉價香水的味道。
兩個女人剛坐穩,話匣子就打開了。
職場打工人的怨氣,哪怕喝了酒也壓不住。
「佳佳,你聽說了嗎?」
短髮女人揉著太陽穴,語氣里透著興奮,「財務那邊的李姐,官司打贏了。」
「今天上午,二十萬的賠償金直接打到了她卡里。」
叫佳佳的長髮女人原本靠在車窗上,聽到這話,眼睛猛地睜開:「真給了?」
「人事部那個地中海不是放狠話,說要跟她耗到底嗎?」
「耗個屁。」
短髮女人冷笑,「李姐是誰?人家在公司幹了五年。」
「半年前休產假,公司藉口部門優化,趁機把她的工位都給撤了,連個說法都不給,直接單方面解除勞動合同。」
「李姐也是狠人,剛出月子就拿著材料去申請勞動仲裁。」
「人事部一審敗訴,還想拖著上訴。」
「結果你猜怎麼著?」
佳佳湊過去:「怎麼著?」
「他們確實拖住了,不過……」
「李姐拿著重度抑鬱症的診斷書,直接去了法院。」
「她在庭上哭得那叫一個慘,說公司孕期非法辭退導致她精神崩潰。」
「法院當場判了,不僅補齊了這半年的工資,還加了違法解除的雙倍賠償和精神損失費,整整二十萬。」
車裡安靜了兩秒。
佳佳倒吸了一口氣,眼裡滿是羨慕:「二十萬啊,她老家縣城一套房的首付都有了。」
「誰說不是呢。」
短髮女人靠回真皮座椅上,「不僅是她,還有咱們研發部的張哥。」
「張哥怎麼了?他不是在公司幹了十年了嗎?鐵飯碗啊。」
「鐵個鬼呦~」
「前陣子老項目組解散,新總監空降。」
「新官上任三把火,嫌張哥年紀大不能加班,直接給他調崗去後勤倉庫理貨!」
「還以崗位變動為由,硬生生降了四千塊錢底薪。」
短髮女人越說越來勁,「張哥一聲沒吭。」
「去倉庫幹了三天,拿著調崗通知和降薪工資條,反手就把公司告了。」
「十年工齡,N+1直接拉滿,公司不僅賠了三十萬,新總監還被老闆罵了個狗血淋頭。」
前排。
蘇起單手扶著方向盤,目光平靜地看著前方的紅綠燈。
這種職場小道消息,他聽得太多了。
後排的對話還在繼續,畫風開始向著魔幻的方向發展。
「我算看明白了。」
佳佳語氣裡帶著幾分憧憬,「老老實實上班,一輩子也發不了財。」
「只有被裁員,才是咱們打工人暴富的唯一出路。」
「對啊!」短髮女人一拍大腿,「我都想好了……」
「我進公司也三年了,要是現在能把我優化掉,按N+1算,我也能拿好幾萬呢!」
兩個微醺的女人在後排越聊越興奮。
「你說,怎麼才能讓公司主動開除咱們?」
佳佳開始認真探討致富經。
「簡單啊……」
「明天開始,每天卡點上班,準點下班!多一分鐘的班都不加。」
「開會就裝死,領導布置任務就說做不了。」
「實在不行,我就去人事部跟地中海吵一架,激怒他,讓他當場開除我。」
「只要他敢發辭退通知書,我就立馬錄音拿去仲裁!」
規劃極其詳細。
兩人甚至已經開始討論拿到這筆「裁員大禮包」後,是去三亞旅遊還是買個香奈兒的包包。
十字路口,紅燈變綠。
亞洲龍平穩起步。
蘇起掃了一眼內後視鏡。
職場的天真,在酒精的發酵下,顯得尤為可笑。
真以為資本家的錢那麼好拿。
上面兩個都屬於特殊情況。
真玩起套路來,她們還差得遠。
二十分鐘後。
豐田亞洲龍停在御景灣小區的地下車庫。
「到了。」
蘇起掛入P擋,摸出手機,調出收款碼,「一共五十二塊。」
短髮女人拿出手機掃碼。
「微信收款,五十二元。」
兩個女人推開車門,準備下車。
蘇起熄火,推門下車,走向車尾。
他拉開後備箱,拎出摺疊小電動。
跨上車,擰動把手,藍色的馬甲在拐角處消失。
……
「叮!新訂單。」
起點:探路者酒吧。
終點:君悅服務式公寓酒店。
車型:奔馳GLE450。
探路者酒吧門口,深夜十一二點正是散場的高峰期。
蘇起騎著摺疊小電動,穿了一身整潔的藍色代駕馬甲,停在路沿石邊緣。
酒吧正門台階上,走下來三個人。
走在前面的是個四十歲出頭的男人,穿著一身深灰色休假西裝,微胖,手腕上晃著一塊勞力士綠水鬼。
跟在他身後的,是兩個女人。
左邊那個歲數稍長,波浪捲髮,穿著卡其色大衣,手拎著香奈兒手袋。
右邊那個年輕些,三十歲上下,一身修身針織裙,樣貌頗為風流。
「尾號8816?」蘇起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