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中旬。
氣溫逐漸回暖。
春風吹過街頭，不再帶有刺骨的寒意，反而透出一絲濕潤的暖。
這個季節的街頭著裝最為混亂。
有人穿著短袖T恤招搖過市，有人依然裹著薄款羽絨服。
「叮！新訂單！
手機屏幕亮起藍光。
起點：藍調酒吧。
終點：夜色夜總會。
車型：方程豹豹5。
蘇起把摺疊小電動停在藍調酒吧的正門台階下。
車就停在十米外的臨時泊位上。
方正硬朗的越野造型，在霓虹燈下泛著金屬冷光。
車旁站著三個女人。
三人年紀都在三十歲上下，穿著打扮各異，但身上那股混合著酒精、高檔香水和熬夜疲憊的氣味極其統一。
「尾號6721？」蘇起推著小電動走過去，聲音平淡。
「這兒。」
站在最左邊的女人遞過車鑰匙。
她穿著卡其色長款風衣，內搭修身針織衫，手裡拿著一根細支電子菸，長發微卷，眼神里透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審視。
蘇起接鑰匙。
開後備箱，塞進摺疊電動車，關門。
三個女人陸續上車。
風衣女人拉開副駕車門坐了進去，動作熟練。
另外兩個擠進後排。
左邊那個穿著粉色小香風外套，挎著愛馬仕菜籃子，叫莉莉；
右邊那個一身黑色職業西裝，妝容冷厲，叫曼姐。
風衣女人則是這輛豹5的車主，叫薇薇安。
蘇起坐進主駕。
調整座椅，系安全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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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火，掛入D擋。
豹5龐大的車身平穩匯入深夜的街頭車流。
車廂里的空調溫度打得很低。
剛過兩個路口，後排的莉莉就忍不住拿出了手機。
她點開微信，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語氣里透著掩飾不住的興奮：「小天發信息了，問我們還有多久到。」
曼姐冷笑一聲，轉頭看著窗外：「急著掏空你的錢包呢，能不殷勤嗎？」
「曼姐，你說話別這麼難聽。」
莉莉嘟起嘴，很不滿，「小天跟那些人不一樣！他貼心極了……」
「上周我感冒，他大半夜給我點了外賣，還特意發語音哄我睡覺。」
「我那個一年到頭見不著幾面的人，除了每個月按時打錢，知道關心我一句嗎？」
莉莉口中的那個人，顯然是她老公。
曼姐轉過頭，盯著莉莉的眼睛，語氣冷硬：「莉莉，你玩歸玩，腦子別進水。」
「你家老李每個月給你打三萬生活費，那是你的基本盤。」
「你拿這三萬塊錢去夜總會點幾個男模，這叫花錢買樂子。」
曼姐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莉莉手裡的愛馬仕包：「男模對你噓寒問暖，是因為你卡里的餘額，不是因為你長得漂亮。」
「你要是真信了男模的愛情，把主次搞混了，為了一個陪酒的去跟你家老李鬧彆扭，那就是純純的蠢貨。」
車廂里的氣氛，因為曼姐這幾句大實話，有些凝滯。
蘇起單手扶著方向盤。
目光看著前方的紅綠燈。
非常清醒的資本論。
曼姐這是把婚姻當成了一場董事會，把男模當成了編外臨時工，隨時可以裁員。
莉莉被戳中了痛處，臉色漲紅，提高了音量：「曼姐！你不懂！女人是需要情緒價值的！」
「老李能給我買包，但他給不了我陪伴！」
「我找小天，就是圖他懂我！」
「情緒價值？」曼姐嘴角勾起一絲嘲諷，「那玩意能當飯吃？能維持你現在住的大平層和開的保時捷？」
「記住了，老公是提供經濟基礎的，男模是提供多巴胺的。」
「把提款機和玩具搞混，下場會很慘。」
副駕上，一直沒吭聲的薇薇安終於動了。
她把電子菸塞進隨身的小包里，慢條斯理地理了理風衣的領口。
「你們倆啊，嘖……段位太低！」薇薇安開口了，聲音慵懶，帶著絕對的自信和輕蔑。
後排的莉莉和曼姐都停下了爭執。
「曼姐說得對，但只對了一半。」
薇薇安側過身，看著後排的兩人，「老公確實是提款機，但誰規定女人這輩子必須靠男人的提款機活著？」
她拍了拍豹5的中控台：「這車，我自己全款買的。」
「我在小紅書上有十八萬粉絲，接一條推廣的報價夠你們家老李賺半個月的。」
「我早把男人看透了。」
薇薇安豎起兩根手指，眼神銳利：「在這個世界上，男人分兩種……」
「一種是想占你便宜的，一種是想控制你的。」
「只要你經濟獨立，男人就全是玩具。」
「我既不需要老李那種老公來養我，也不需要小天那種男模來騙我。」
薇薇安嘴角揚起一抹冷笑，「我要的是絕對的主導權。」
「我看上誰，我花錢包他。」
「我玩膩了，一腳踢開。」
「動什麼別動心，談什麼別談感情。」
車廂里一片死寂。
莉莉被這段『神教』大女主發言震懾住了，愣愣地看著薇薇安。
曼姐也挑了挑眉，沒再反駁。
畢竟薇薇安的吸金能力擺在那裡，人家有這個資本囂張。
蘇起打下轉向燈，豹5駛入夜色夜總會所在的這條街。
霓虹燈光透過車窗打進車廂。
大女主的理論很完美。
無懈可擊。
把自己放在了食物鏈的頂端，俯視著所有碳基雄性生物。
蘇起嘴角扯了一下。
但他跑了這麼久代駕，太清楚人性這東西最不經逗。
越是把話說得滿的人，崩盤的時候聲音就越響亮。
距離夜總會大門還有三百米。
莉莉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一眼，立刻眉開眼笑，剛才被壓制的情緒瞬間恢復。
她故意點開了語音免提。
一個充滿磁性、略帶氣泡音的男聲在車廂里響起。
「姐姐，你到哪了？今晚江風有點冷，你穿得少，記得披件外套。」
「我在大堂右邊第三個沙發等你，給你點了你最愛喝的溫水。」
「乖，快點來。」
莉莉得意地看著曼姐：「聽見沒？這叫細節……」
「老李懂什麼叫溫水嗎？」
曼姐翻了個白眼，懶得理她。
副駕上。
薇薇安原本翹著的二郎腿突然放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