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張化著精緻妝容的臉，在路燈的映照下，出現了一瞬間的僵硬。
指紋解鎖。
點開微信。
頁面停留在置頂的一個聊天框上。
一分鐘前，對方發來了一條長達十秒的語音。
薇薇安的手指微微顫抖。
她沒插耳機，直接按了播放。
一個充滿磁性、略帶氣泡音的男聲，在車廂里突兀地響起。
「姐姐，你到哪了？」
「今晚江風有點冷，你穿得少，記得披件外套。」
「我在大堂右邊第四個沙發等你，給你點了你最愛喝的溫水。」
「乖，快點來。」
車廂內的空氣，在這一秒停止了流動。
只有豹5的輪胎壓過減速帶，發出一聲悶響。
莉莉臉上的得意徹底凝固了，嘴巴微張，不可置信地看著薇薇安。
薇薇安死死盯著手機屏幕，手指骨節捏得泛白。
那個微信頭像，是一隻陽光下慵懶的金毛犬。
莉莉手機里的頭像，也是同一隻金毛犬。
甚至連標點符號和停頓的氣息，都分毫不差。
純正的群發。
連個定語都沒加，精準適配所有「姐姐」。
後排的曼姐先是愣了兩秒，隨後捂住嘴，肩膀劇烈地抖動起來。
「噗嗤——」
曼姐實在沒憋住，笑出了聲。
「哎喲我的天……」
曼姐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她拍著真皮座椅的靠背，「莉莉，薇薇安，你倆還真是情比金堅的好姐妹啊！」
「連『提供情緒價值的玩具』都用的是同一款中央空調。」
莉莉的臉已經變成了豬肝色。
薇薇安則是猛地把手機反扣在腿上。
前一秒還在大談特談掌控男人的大女主，這一刻，底褲被一條十秒的語音剝得乾乾淨淨。
「下車。」薇薇安咬著後槽牙，聲音低沉得可怕。
豹5正好停在夜色夜總會的大門口。
蘇起掛入P擋，拉起手剎。
「到了，五十三元。」蘇起調出收款碼，語氣平穩，沒有任何波瀾。
薇薇安拿出手機，黑著臉掃了碼。
「微信收款，五十三元。」
三個女人推開車門。
剛才還以姐妹相稱的莉莉和薇薇安，此刻隔著兩米的距離，誰也不看誰，踩著高跟鞋氣勢洶洶地衝進大堂。
看那架勢，不知道是右邊第三個沙發還是第四個沙發上的那位氣泡音老弟，今晚得交代在這。
蘇起推門下車。
走到車尾，拎出摺疊小電動，關上後備箱。
跨上車座。
「所以說，裝什麼大尾巴狼。」
蘇起輕笑一聲，拿出兜里的陽光利群，點了一根。
長出一口氣，都已經回到了夜色，那今天就到這吧。
「距離下次大獎進度：336/488。」
……
夜風微涼。
蘇起把最後一口煙吸完，將菸蒂精準地彈進兩米外的垃圾桶里。
他跨上摺疊小電動，在停車場角落找到了那輛黑武士的奧迪Q7。
下車。
按下車鑰匙的解鎖鍵。
蘇起拎起摺疊小電動，乾脆利落地塞進後備箱。
接著脫下身上那件藍色代駕馬甲，隨手扔在旁邊。
關上後備箱，拉開車門坐進主駕。
打火，掛入D擋。
奧迪Q7平穩駛出停車場，向著東區的江畔雅居駛去。
夜裡十點十五分。
車子停在A008號別墅院子裡的車位上。
蘇起推門下車，徑直走向大門。
指紋鎖發出一聲輕快的「咔噠」聲，大門向內推開。
蘇起剛邁進玄關，腳步就頓住了。
原本寬大的客廳，現在完全變了模樣。
愛馬仕的橙色盒子、香奈兒的山茶花包裝袋、各種高定品牌的防塵套，散落在大理石茶几和地毯上。
家裡四個女人全在。
不僅全在，還各自占據著客廳的一角，形成了一個沒有硝煙的陣地。
小野站在落地鏡前，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的工裝抹胸，下半身搭配了一條極具廢土風的牛仔熱褲。
大腿根部綁著一個黑色的戰術腿環，修長的漫畫腿一覽無餘。
她正擺弄著脖子上的克羅心銀鏈。
傅寒鏡靠在島台旁邊，手裡端著一杯紅酒。
她換上了一套紅黑撞色的緊身賽車短夾克，拉鏈只拉到胸口，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膚。
下半身是一條黑色包臀短裙，包裹著半透黑絲的雙腿交疊在一起，金絲眼鏡後的桃花眼正掃視著全場。
陳嵐站在另一邊，臉色緊繃。
她穿著一件白色高領緊身針織衫，外搭剪裁凌厲的定製機車皮衣，下身是一條黑色高腰修身長褲。
這身衣服將她的身材勾勒得極好，但她習慣性地將脊背挺得筆直，少了一點休閒感，多了一股去談收購案的殺氣。
管家李婧手裡抱著幾套備用的衣服，額頭上滲出一層細汗。
她在三個女人之間來回走動，一會幫陳嵐整理領口，一會幫小野遞配件，一會還要幫傅寒鏡倒酒，連大氣都不敢喘。
而秦霜。
這位市局刑偵大隊長，此刻正穿著一套灰色的純棉運動家居服，雙手環胸，面無表情地端坐在主沙發的最中間。
時不時的還要對扭動著腰肢，走到她面前的女人，點評兩句。
「這身不錯……」
「陳總這種風格很少在你身上見到……」
「傅律，這件漏的有點多，某人會不高興的……」
蘇起一進門。
客廳里空氣停滯了一秒。
五道目光，齊刷刷地越過成堆的包裝盒和移動衣架，落在他身上。
每個人的眼神里，傳達出的信息截然不同。
小野的眼睛瞬間亮了，帶著明顯的求表揚。
傅寒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眼神極具侵略性。
陳嵐下意識地伸手理了一下本來就毫無褶皺的皮衣下擺。
管家李婧投來了一個看到救星的感激目光。
而秦霜，直接長出了一口氣。
「你總算回來了。」
秦霜揉了揉眉心，聲音里透著深深的無奈，「趕緊看看，我已經被她們三個問得頭都大了。」
「去個賽車場而已，弄得跟要去走紅毯一樣。」
蘇起換上拖鞋，神色平靜地走進客廳。
他還沒來得及走到沙發旁，小野直接踩著馬丁靴「噠噠噠」跑了過來，一把抱住他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