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午展子人太多了,差點沒擠出來。」
Coser叫小玲,她脫下針織開衫,隨手扔在一旁,揉著套著黑色過膝襪的小腿。
「周末人流量肯定大。」
短髮攝影師低頭,按下相機的回放鍵,「不過今天出圖率挺高。」
「尤其是你在展館外圍那一套,自然光打在臉上,光影很不錯。」
「還不是你拍得好!」小玲湊過去,半個身子貼在攝影師的胳膊上,看著相機屏幕。
短髮攝影師拿著相機的手微微一僵,但沒有躲開。
「你看那個出碧藍航線的。」
小玲指著屏幕划過的一張廢片,「現場看又胖又矮,道具還全是廉價的塑料感,後期修圖師估計得把滑鼠點冒煙。」
「確實……」
攝影師按動方向鍵,「底子不行,光靠後期救不回來。你底子好,直出都沒問題。」
「真的嗎?」小玲仰起臉,盯著攝影師的下頜線。
「嗯。」攝影師點頭。
「那你以後當我的專屬攝影好不好?」小玲聲音變軟,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
「行啊!只要你有空,我隨時奉陪。」
「這可是你說的,不許反悔。」小玲順勢將頭靠在攝影師的肩膀上。
車廂里的氣氛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
蘇起握著方向盤,目光平視前方。
代駕的職業素養讓他保持絕對的沉默。
很顯然,這是一場網友面基的經典局。
商業互吹結束,接下來就該進入深水區了。
果不其然。
借著晚飯時的紅酒勁兒,小玲的話匣子徹底打開。
「真沒想到,」
小玲側過頭,眼底閃爍著路燈的流光,「每天晚上陪我打遊戲、在上路殺穿全場的『野區霸主』,竟然是個這麼帥氣的小姐姐!」
「哈哈,過獎啦。」
短髮攝影師撓了撓後頸,語氣帶著一絲侷促,「你也很漂亮啦。今天面基,你比平時發的自拍還要好看。」
「是嗎?」小玲輕笑。
極氪駛過一個十字路口,車內光線忽明忽暗。
小玲伸出右手,直接覆在短髮攝影師放在膝蓋上的手背上。
攝影師手背的肌肉瞬間緊繃。
她下意識地想要往回抽。
小玲動作極快,手掌翻轉,五指強勢地插進攝影師的指縫,十指交叉,死死扣住。
「你今天在餐廳里說的話,算數嗎?」
小玲直勾勾地盯著攝影師的眼睛。
攝影師眼神開始閃躲,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上紅暈。
「什、什麼話……」她說話開始結巴。
「你說,在遊戲裡你會一直保護我……」小玲的臉緩緩靠近,「現實里,也一樣。」
距離拉近。
兩人的鼻尖幾乎碰在一起。
呼吸打在彼此的皮膚上。
「我……」
短髮攝影師咽了一下喉嚨,聲音發虛,「可是……我們都是……」
「都是什麼?」
小玲根本沒打算聽她把話說完。
她左手猛地探出,一把揪住短髮攝影師的皮夾克領口,用力往下一拉。
同時,她整個人前傾。
直接A了上去。
「唉,你干什……」
短髮攝影師的驚呼只發出一半,剩餘的聲音被強行堵了回去。
「唔……」
一聲沉悶的悶哼在後排炸開。
前排。
蘇起眉毛猛地往上一挑。
他抬眼,掃向內後視鏡。
視覺衝擊力極強。
短髮攝影師被粗暴地壓在寬大的真皮靠背上。
小玲已經半個身子跨了過去,右腿甚至壓在了攝影師的大腿邊緣。
她的雙手捧著攝影師的臉頰,親得極具侵略性。
短髮攝影師的雙手僵硬地懸在半空。
過了兩秒。
她似乎想要推開小玲的肩膀。
但在觸碰到對方腰部的瞬間,手上的力道卻徹底卸去。
不僅沒推開,反而緩緩收攏,最終攬住了小玲的後腰。
安靜的車廂內,除了微弱的胎噪,只剩下急促的呼吸聲和令人頭皮發麻的水聲。
蘇起死死盯著前方的路況。
想他蘇師傅,什麼大場面沒見過?
但此時此刻。
這極氪后座上純正的物理貼貼,還是讓他的眼角忍不住抽搐了兩下。
離譜。
這年頭,女獵手捕捉起同性來,竟然比男人還要直接粗暴。
紅燈亮起。
車輛平穩停下。
後排的動靜非但沒有停止,反而愈演愈烈。
皮衣與真皮座椅摩擦的聲音越來越密集。
蘇起通過後視鏡,甚至看到兩人分開換氣的瞬間,嘴角牽扯出的一抹晶瑩拉絲。
再這麼親下去……實在不妙了!
蘇起深吸了一口氣。
「咳……」
他清了清嗓子。
一聲不輕不重、卻極具穿透力的咳嗽聲在車廂內響起。
同時,綠燈亮起。
蘇起腳下油門微點,車輛猛地竄出一條直線,車身帶來的慣性打破了後排的平衡。
「啊……」
小玲失去重心,身體往旁邊倒去。
兩人如夢初醒,瞬間分開。
短髮攝影師猛地推開小玲。
她大口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原本雌雄莫辨的帥氣臉龐此刻紅得滴血。
她慌亂地低下頭,手忙腳亂地拉緊皮衣外套,連直視對方的勇氣都沒有。
反觀那個小玲。
她穩住身形,慢條斯理地理了理百褶裙的下擺。
她舔了一下嘴唇。
眼底不僅沒有半點被撞破的尷尬,反而帶著一種獵物落網的得意。
「你……」
短髮攝影師指著她,手指發抖,聲音發澀。
「你什麼你?」
小玲雙手抱胸,下巴微揚,「你不喜歡我嗎?」
「我……」短髮攝影師啞口無言。
「剛才你的手,抱我的腰抱得可挺緊的。」小玲毫不留情地揭穿她。
短髮攝影師咬著牙,「可是這是不對的……」
「有什麼不對?」
小玲轉過頭,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語氣斬釘截鐵,「我可以肯定,我們是同類!你……別裝了!」
她停頓了一下。
「從打遊戲連麥的第一天,你壓著嗓子跟我說話的時候,我就知道了。」
一擊斃命。
短髮攝影師徹底像泄了氣的皮球,低著頭,死死捏著相機的背帶,再也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