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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你想試嗎

2026-07-28 11:14:22 作者: 後山樵

  第二道石碑虛影,測脈。

  相比測骨碑,測脈碑更高一些,碑身通體墨青,上面刻著一幅古老的人身靈脈圖。

  修士根基,靈脈最直觀。

  九脈圓滿,放在任何勢力里,都稱得上一句天才。

  至於九脈之外,古籍里偶有隻言片語,卻多被視作傳說。

  所以,當那道白衣身影走向測脈碑時,問天台四方的聲音明顯低了下去。

  顧長淵抬手,掌心落在碑上。

  墨青碑身微微一亮。

  靈光順著碑上的古圖向上走。

  一條。

  兩條。

  三條。

  沒過多久,第九條靈脈也亮了起來。

  測脈碑發出一聲清鳴。

  九脈圓滿。

  四方不少人神情微動。

  九脈圓滿自然很強。

  可放在顧長淵身上,又似乎少了些什麼。

  天機樓為他空榜多年,雲墟藏他多年,前面測骨碑又顯出「不可刻名」。若只是九脈圓滿,確實還不足以壓下所有質疑。

  外來席位上,有幾名年輕人對視了一眼。

  九脈。

  似乎也只是如此。

  可問天台上,顧長淵的手還沒有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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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測脈碑上的九條靈脈已經盡數亮起,按理說,到這裡便該結束。

  偏偏碑身深處,忽然又浮現出三道極淡的影子。

  那三道影子懸在九脈之外,沒有真正亮起,卻像三條藏在古圖背後的路。

  有老輩人物猛地站了起來。

  「九脈之外,真有路?!」

  問天台上的氣氛頓時變了。

  年輕人或許還不清楚這意味著什麼,可許多老輩人物已經變了臉色。

  顧玄烈盯著測脈碑,眼底有光亮起。

  他知道顧長淵當年九脈圓滿,也知道九脈之後曾顯過三道影子。

  可那畢竟只是在族中內部。

  今日是在問天台。

  是在中天各方勢力面前。

  劍峰長老道:「是當年九脈之後出現的三道影,但還沒有真正成脈。」

  這句話一落,四方席位里不少人的眼神又動了一下。

  是啊。

  影子終究只是影子。

  現在的顧長淵,仍是九脈圓滿。

  太玄聖宗席位上,一名年輕弟子終於忍不住開口:「九脈之外顯出三道影,確實罕見。」

  周圍安靜了一瞬。

  那年輕弟子知道自己這話冒犯。

  可若此刻不說,等那三道影真正亮起,便再沒人能開口了。

  他硬著頭皮繼續道:「可這也只是未來有望成十二天脈吧?」

  「從九脈圓滿,到真正開出第十、第十一、第十二脈,中間要多久,誰也說不準。」

  他頓了頓,又道:「況且,就算十二天脈真成了,也只是第一境極境。第一境到第二境氣海,又隔著一道境界之門。」

  問天台四方靜了下來。

  這話不好聽。

  可從尋常修行邏輯來看,並非全無道理。

  九脈圓滿是現在。

  三道未成之影是未來。

  至於未來多久才能走通,誰也說不準。

  陸懷虛眉頭一皺。

  「閉嘴。」

  那名年輕弟子立刻低頭。

  陸懷虛看向雲墟方向,聲音緩了些。

  「年輕人眼界淺,顧族長勿怪。」

  話雖如此,方才那幾句已經落進了所有人耳中。

  顧清歌臉色冷了下來。

  顧雲野更是猛地起身。


  「你——」

  「顧玄哥哥,雲野哥哥,清歌。」

  他的聲音不高。

  幾人卻都停住了。

  顧雲野皺眉:「長淵,這種人不用你——」

  顧長淵輕輕搖頭。

  顧雲野的話停在喉嚨里。

  台上的少年收回目光,看向太玄聖宗席位。

  那名年輕弟子低著頭,不敢與他對視。

  顧長淵沒有怒,只是道:「可以。」

  這兩個字落下,問天台上更安靜了些。

  他看著測脈碑上那三道淡影,沒有立刻說話。

  風從古台上掠過,吹動他的袖口。

  那三道影子懸在碑身深處,像三條未被世人走通過的路。

  片刻後,他重新抬手,掌心再次落在測脈碑上。

  「那便今日走完。」

  話音落下,測脈碑驟然一震!

  原本亮起的九條主脈,在此時同時發光。

  那三道懸在九脈之外的淡影,也像被某種力量從古圖深處一點點牽了出來。

  第一道隱脈亮起!

  顧長淵周身氣息微微一沉。

  第二道隱脈隨之浮現!

  碑內隱約傳出山河潮聲,幾名靠得近的年輕弟子只覺胸口一悶,臉色瞬間變了。

  最後一道隱脈自碑頂垂落!

  那一瞬,問天台上空忽然安靜了。

  像連風都停了一息。

  原本碑上的人身靈脈圖,只刻九脈。

  可此刻,九脈之外,碑面竟自行裂開三道極細的光線。

  那不是原本刻上去的紋。

  是被顧長淵今日走出來的路。

  三息!

  九脈之外,三脈盡開!

  測脈碑上,那幅原本只有九脈的人身古圖自行擴張。十二道靈脈同時亮起,環成一幅完整的人身天地圖。

  墨青石碑承受了片刻,發出一聲清越長鳴。

  台上的少年站在碑前,白衣未動。

  他體內第一境的根基,在此時徹底圓滿。

  九脈之後,再開三脈。

  第一境極境。

  四方死寂。

  太玄聖宗那名年輕弟子抬起頭,臉上已經沒了方才的神色。

  他說從九脈修到十二脈需要時間。

  顧長淵用了三息!

  古籍里的隻言片語,今日在問天台上成了真。

  良久之後,才有一名老輩人物聲音發澀:「十二天脈……」

  這幾個字一出,許多年輕天才的臉色都變了。

  九脈之上,竟真的還有三條路。

  而且就在他們眼前,被人一步踏完。

  秦裂盯著測脈碑看了半晌,忽然咧嘴一笑。

  「這個能打。」

  秦家長老頭更疼了。

  問天台上,顧長淵收回手。

  測脈碑仍在輕輕震動,十二道脈絡遲遲沒有散去。

  他沒有回頭去看眾人的反應,只是走向第三道碑。

  測命格。

  測命碑比前兩座石碑更古老。

  碑身通體漆黑,表面沒有任何文字,只在最上方嵌著一塊渾圓命石。

  顧長淵站到命碑前,沒有立刻抬手。

  他先看了一眼那塊命石。

  不知為何,許多人從這個眼神里看出了一點古怪。

  像他不是在等命碑測自己。

  而是在看這塊命石能不能承受。

  下一刻,他抬手,掌心落下。

  命石沒有亮。

  一息。

  兩息。


  三息。

  這一次,沒人急著開口。

  剛才測骨也是如此,最初沒有反應,最後卻顯出「不可刻名」。

  所以這一次,所有人都在等。

  可他們等到的不是光。

  而是一道裂紋。

  咔。

  命石表面,裂開了一條細小縫隙。

  像是這塊石頭剛要窺見什麼,便先承受不住。

  顧長淵收回手。

  命碑上的裂紋繼續蔓延。

  最後,整塊命石沒有徹底碎開,只在裂紋之間浮現出一行字。

  此命不可測。

  問天台四周,再次陷入死寂。

  不是白,不是青,不是金,也不是紫。

  是命碑直接給不出來。

  姜無塵的眼神第一次真正凝住。

  天命神體,最重命格。

  可問天台不敢測顧長淵的命。

  這對他而言,比十二天脈還要刺眼。

  有人低聲念了一遍。

  「此命不可測……」

  聲音很輕,卻像替所有人把那一行字重新壓進了心裡。

  本族席位中,顧清歌眼睛亮得幾乎藏不住。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哥哥揉著她的頭髮說:

  雲墟的孩子,不用低頭。

  今日,她終於明白。

  有些人站在那裡,便足以讓整個雲墟抬頭。

  顧長淵走向第四道碑。

  問道心。

  前面三項測根骨、靈脈、命格。

  最後一項,問未來之道。

  少年站在碑前。

  這一次,他沒有伸手。

  天地安靜。

  問道心碑上,浮現出一行古字。

  汝欲爭何道?

  顧長淵看著那行字。

  片刻後,他開口。

  「不爭。」

  兩個字落下,問天台四方頓時響起低嘩。

  黃金大世,萬族天才並起。

  他測出不可刻名、十二天脈、此命不可測。

  最後問他爭何道,他卻說不爭。

  外來席位上,有人皺眉,有人不解,也有人冷笑。

  顧玄烈也愣了一下,下意識看向顧玄微。

  顧玄微沒有動。

  他只是靜靜看著台上的少年。

  問道心碑沉默了很久。

  隨後,第二行字浮現。

  汝不爭道,欲為何?

  顧長淵抬頭。

  他的目光越過問天台,越過四方賓客,似乎看向了更遠的地方。

  很多舊事在他眼底一閃而過。

  三帝不歸。

  祖脈閉眼。

  帝路盡頭那道看不見的鎖。

  片刻後,他開口。

  「執道。」

  問天台驟然一靜。

  片刻之後,祖祠方向忽然有光亮起。

  不是帝燈。

  是三尊大帝畫像下方,那行殘缺祖訓。

  顧玄微猛地抬頭。

  這一刻,連他袖中的手指都輕輕顫了一下。

  祖祠深處,那行顯現多年卻始終殘缺的祖訓,在今日問道心碑前,終於又亮出一截。

  莫令其爭命。

  讓其執命。

  他答的是執道。

  祖訓亮出的,卻是執命。

  顧玄微看著那行祖訓,眼底第一次真正掀起波瀾。


  外來賓客不知道這句話意味著什麼。

  可他們看得見雲墟祖老的反應。

  祖訓因顧長淵一句「執道」而顯。

  這件事本身,已經足夠讓所有人閉嘴。

  問天台上,少年白衣金紋,神色平靜。

  他沒有去看祖訓。

  像是早知道答案不在碑上。

  而在自己腳下。

  測驗到此,按理已經結束。

  四方賓客卻久久無人開口。

  問天台重開之前,有人想看顧長淵到底是不是虛名。

  現在他們看見了。

  測骨,不可刻名。

  測脈,十二天脈。

  測命格,此命不可測。

  問道心,不爭道,欲執道。

  可偏偏,仍有人不服。

  太玄聖宗那名年輕弟子咬了咬牙。



  可也正因如此,他更不願就這麼坐下。

  他不是不知道顧長淵可怕。

  正因為知道,才更不能讓這場成人禮到此為止。

  根基再強,終究還在第一境。

  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地方。

  「顧少主根基驚世,我認。」

  他的聲音比方才低了很多,卻仍硬撐著開口。

  「只是根基是根基,境界是境界。」

  「就算十二天脈已成,可顧少主如今,似乎仍在第一境。」

  這句話一出,問天台又靜了幾分。

  不少人眼神微變。

  確實。

  顧長淵前面幾項測驗,已經驚人到極點。

  可從顯露出的氣機來看,他仍未真正踏入第二境。

  那名年輕弟子見四周無人反駁,膽氣稍稍足了一些。

  「從第一境入第二境,也是一道門。」

  他抬頭看著問天台上的白衣身影。

  「若顧少主願入第二境,我願一試。」

  陸懷虛臉色終於沉了些。

  「夠了。」

  那名年輕弟子肩膀一顫,卻仍沒有立刻退下。

  顧清歌臉色很不好看。

  「他怎麼這麼煩?」

  顧玄看著那名年輕弟子,聲音低沉:「剛才抓著十二脈說,現在又抓著境界說。」

  問天台上,顧長淵沒有生氣。

  他只是看著那名年輕弟子。

  片刻後,他點了點頭。

  「可以。」

  那名年輕弟子一愣。

  顧長淵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十二道天脈,在他體內輕輕一震。

  第一境極境已滿。

  滿則溢。

  溢則入海。

  那一瞬,問天台上空的靈氣悄無聲息地向他匯聚。

  十二天脈齊齊發亮。

  靈氣自四方入體,沿九條人身主脈流轉,又入三條天地隱脈,最後盡數匯入丹田深處。

  第一息!

  氣海開!

  第二息!

  海面生潮!

  第三息!

  十二天脈垂入氣海,如十二條天河歸海!

  第五息時,十二天脈與氣海相連,整座問天台的靈氣都像被牽動了一瞬。

  第六息落下!

  氣海二階段圓滿!

  問天台上,古紋微微亮起。

  四道石碑,在此時同時輕輕一顫。

  測骨碑上,「不可刻名」微微發亮。


  測脈碑上,十二道天脈清光流轉。

  測命碑裂紋之間,「此命不可測」幽幽浮現。

  問道心碑上,「不爭道,欲執道」也隨之亮了一瞬。

  四碑輕鳴。

  像是在替他剛剛入境作證。

  滿場一時無聲。

  那名年輕弟子臉上的表情,終於徹底僵住。

  他說九脈到十二脈需要時間。

  顧長淵用了三息!

  他說十二天脈之後,入第二境也需要時間。

  顧長淵用了六息!

  從第一境極境,入第二境氣海。

  而且一入氣海,便至氣海二階段圓滿。

  各方席位上,氣氛徹底變了。

  前面所有質疑,到這一刻都像被壓回了喉嚨里。

  問天台上,顧長淵仍站在四碑之前。

  白衣金紋被晨光照得微微發亮,衣擺垂落如雪,袖口暗金古紋在風中一隱一現。

  他身形修長,墨發以玉冠束起,額前一縷髮絲輕輕垂下,遮住眉心那點極淡的金紋。方才十二天脈入體、氣海初成,問天台靈氣如潮,可他的衣袍始終未亂,神情也依舊平靜。

  像只是做了一件很尋常的事。

  他抬頭,看向那名年輕弟子。

  「現在,可以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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