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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現在,可以比了!

2026-07-28 11:14:25 作者: 後山樵

  顧長淵的聲音不高,問天台四周卻沒有人接話。

  那名太玄聖宗弟子站在原地,喉結滾動,額角漸漸見了汗。

  比試是他親口提出的,境界也是他拿來質疑的。如今顧長淵當著所有人的面踏入氣海境,一舉達到氣海二階段圓滿,他反而遲遲不敢登台。

  太玄聖宗席位上,陸懷虛看著他,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顧長淵沒有催促,只是平靜地等著。沒有譏諷,也沒有故意施壓。可那名弟子寧願他冷笑一聲,或者再說一句重話。那樣至少還能借著怒意上台。

  偏偏顧長淵什麼都沒做,只把他先前提出的條件一一做到,然後將選擇重新擺回了他的面前。

  境界不到?如今已經到了。想比?那便上來。

  那名弟子嘴唇動了動,半晌才擠出一個字:「我……」

  後面的話再也接不上。

  認輸,他不甘;登台,他不敢。問天台四周越是安靜,他便越能感覺到落在自己身上的那些目光。

  陸懷虛終於開口:「退下。」

  那名弟子肩頭一顫,垂下目光,退回了太玄聖宗席位。

  他退下時,四方沒有人笑。

  

  因為方才那一幕,換成他們自己,也未必敢上。

  顧長淵收回目光,沒有再逼。

  「祖老,成人禮可還繼續?」

  四方一靜。

  顧玄微看著他,眼裡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繼續。」

  這兩個字落下,禮官終於回神,連忙上前,繼續成人禮餘下的禮制。

  只是所有人心裡都清楚。

  今日該看的,其實已經看完了。

  接下來的禮制並不複雜。

  禮官宣讀族冊。

  顧天臨親自為顧長淵授少主玉印。

  那枚玉印黑金為底,周圍有九條祖龍紋盤繞,正面刻著「顧氏長淵」,背面則刻著帝子殿印記。

  顧長淵雙手接過。

  黑金玉印落入掌心時,印底九條祖龍紋同時亮了一瞬。

  不盛。

  也不張揚。

  卻像認主。

  顧天臨看著面前已經長成的兒子,眼底有一瞬很深的情緒。

  最終,他只說了一句:

  「從今日起,你便是雲墟少主。」

  顧長淵垂眸行禮。

  「長淵謹記。」

  雲知微坐在主位旁,看見這一幕,眼眶還是紅了一點。

  天下人看見的是十二天脈,是命格不可測,是問道心執道,是六息入氣海二階段圓滿。

  她看見的,卻還是那個雨夜裡困得想睡的孩子。

  顧清歌坐在年輕一代中,眼睛亮得厲害。

  她沒有開口。

  只是坐得比誰都直。

  因為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哥哥不再只是帝子殿裡那個會替她扶正鈴鐺的人。

  他也是所有人眼中的雲墟少主。

  顧雲野在旁邊憋了半天,低聲道:「長淵今天是真嚇人。」

  顧玄抱著刀,目光仍落在問天台上。

  「他本來就該這樣。」

  顧沉舟坐在旁邊,輕聲道:「不。」

  顧玄看他。

  顧沉舟望著台上的白衣少年,眼底有些複雜。

  「他本來可以不這樣。」

  顧玄一怔。

  顧沉舟沒有再說。

  有些話不用說透。

  這些年,顧長淵不爭名,不爭榜,也不爭小輩高低。

  若不是今日成人禮,若不是雲墟需要他站出來,他或許仍會安靜地待在帝子殿裡,看書,看雨,看那些旁人看不見的東西。

  所以今日他站出來,不只是為了證明自己。


  也是為了告訴天下,雲墟沒有看錯人。



  禮官高聲道:「顧氏長淵,禮成。」

  問天台四周,雲墟族人同時起身。

  「賀少主成人!」

  聲音從北側本族席位傳開,一路傳向七峰,又傳入外城。

  外來賓客也陸續起身道賀。

  場面話很多。

  「雲墟少主果然不凡。」

  「今日問天台一見,方知傳聞不虛。」

  「藏鋒多年,一朝出世,確實讓人開眼。」

  這些話有幾分真心,有幾分客套,誰都清楚。

  但至少此刻,沒有人再敢把「虛名」兩個字掛在嘴邊。

  太玄聖宗那名年輕弟子已經坐回席位,臉色蒼白,一言不發。

  陸道塵看了他一眼,沒有責怪,也沒有安慰。

  有些虧,自己吃過才記得住。

  成人禮禮成後,按照規矩,雲墟設宴招待四方來客。

  禮中不好動武。

  禮後,小輩之間切磋論道,便順理成章。

  顧玄微知道這一點。

  顧天臨也知道。

  雲墟沒有阻止。

  若是成人禮之前,他們還會擔心顧長淵太早暴露。

  現在,不必了。

  他已經站上問天台,也已經給了天下答案。

  接下來,若還有人想試,那便試。

  問天台逐漸散去。

  各方賓客轉往外城宴台。

  長輩們在主宴席寒暄,小輩則被安排在另一側的論道台附近。

  這是各大勢力都默認的安排。

  年輕人,終歸要有年輕人的地方。

  顧長淵換下了問天台上的正式禮服,只著平日的白衣。

  他剛到論道台附近,顧清歌便跑了過來。

  「哥哥。」

  顧長淵看向她。

  小姑娘本來有很多話想說,可到了面前,忽然又不知道從哪句開始。

  最後只憋出一句:「你剛才好厲害。」

  顧長淵笑了笑。

  「只有剛才?」

  顧清歌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以前也厲害。」

  顧長淵伸手,像很多年前那樣揉了揉她的頭髮。

  「長高了。」

  顧清歌眼圈有點發熱,卻還是抬著下巴道:「當然,我現在也很厲害的。」

  顧長淵點頭。

  「嗯,很厲害。」

  顧雲野在旁邊看得羨慕。

  「長淵,你現在怎麼不揉我頭?」

  顧玄冷冷道:「你有病?」

  顧雲野瞪他。

  顧玄道:「你頭太大。」

  顧雲野:「……」

  顧清歌噗嗤笑了出來。

  這邊氣氛稍稍輕鬆,可遠處不少外來年輕天才仍在看顧長淵。

  忌憚。

  好奇。

  戰意。

  還有未散的不服。

  問天台之前,他們來看一個傳聞。

  問天台之後,他們看見了一個對手。

  秦裂第一個走過來,直接問:「你剛才真是現破的境?」

  「嗯。」

  「那應該更能打。」

  顧雲野立即站出來:「秦裂,你別太急。」

  秦裂道:「你也可以。」

  顧雲野剛要答應,便被顧玄按住肩膀。

  「你現在不可以。」

  「為什麼?」


  「因為你會被打飛。」

  顧雲野頓時不說話了。

  秦裂重新對顧長淵道:「我不占你便宜。不用戰血,不用戰法,只試一拳。」

  他沒有譏諷,也不是故意挑釁。

  他是真的想試。

  顧長淵正要開口,旁邊傳來一道溫和聲音。

  「秦兄未免太急了。」

  陸道塵走來,先對秦裂道:「顧少主剛完成成人禮,酒宴尚未開始,你便要試拳。若讓秦家長老看見,怕是又要頭疼。」

  秦裂道:「他已經頭疼了。」

  遠處的秦家長老閉了閉眼。

  陸道塵轉向顧長淵,拱手道:「太玄聖宗,陸道塵。」

  顧長淵還禮:「顧長淵。」

  「今日問天台一見,陸某受教。」

  「陸兄客氣。」

  陸道塵搖頭:「道到境自成,我以前只在古籍里見過。」

  「今日才知道,古籍所言不虛。」

  …………

  秦裂想試拳,陸道塵想論道,遠處還有人按劍未動。

  到了這一刻,他們看的已不再是傳聞,也不再只是被雲墟護了十八年的少主。

  片刻後,他開口。

  「今日不必爭先。」

  眾人聲音漸低。

  顧長淵看著眼前幾個人,語氣仍舊平靜。

  「這一世路很長,諸位總會遇見我。」

  秦裂先是一怔,隨後咧嘴笑了。

  「好。」

  陸道塵眼底也多了一分認真。

  沒有人再催。

  也沒有人再覺得這是避戰。

  因為這句話的意思很清楚。

  不是不接。

  是不急。

  這一世還長。

  以後總會遇見。

  ……

  洛驚凰沒有像他們一樣立刻上前。

  她站在不遠處,看著被眾天才圍住的顧長淵。

  多年之前,她想知道寫下那三句話的人是什麼樣子。

  今日見到了。

  可她忽然發現,自己想知道的更多了。

  顧雲曦走到她身旁。

  「洛神女不過去?」

  顧雲曦笑了笑。

  「今日想與他說話的人太多。」

  「顧姑娘與他很熟?」

  顧雲曦道:「他小時候,我見過幾次。」

  「小時候?」

  「嗯。」

  顧雲曦眼裡有一點笑意。

  「那時候很乖,坐在雪地里讀書,認真叫我雲曦姐姐。」

  不知為何,她忽然很難把問天台上那個讓四方失聲的少年,和雪地里乖乖叫人的孩子放在一起。

  顧雲曦看出她的神情,笑意更深了些。

  「是不是很難想?」

  洛驚凰輕聲道:「有些。」

  顧雲曦望向顧長淵。

  「可他本來就是這樣的人。」

  問天台之後,顧長淵身上的神秘少了些。

  可另一種東西,又多了。

  他不再只是傳聞里被雲墟藏了十八年的小公子。

  他開始真正進入這個時代所有天才的視線。

  而這,才只是開始。

  宴台之上,靈酒剛剛斟滿。

  遠處,天機樓老樓主派來的弟子捧著一卷新榜,進入雲墟帝城。

  很多人都看見了那捲榜。

  榜卷以金線封著,封口尚未拆開。

  可只看那一眼,外城不少年輕人便明白了。

  天機樓要落名了。

  心裡同時明白的,還有另一件事。

  空了多年的天驕錄第一,今日終於要落名了。

  而這一次,天機樓要看的,不再是雲墟給出的身份。

  它要看的是,滿座天驕服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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