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譽聽到那清冷的說話聲音一愣,但腳底下的凌波微步不知不覺就使了出來。
身子一晃悠,打算繞開那把劍湊到跟前仔細看個明白。
「姐姐千萬別誤會,我不是什麼歹人,我是大理段譽,我就是覺得姐姐看著特別面熟……」
朱丹臣頭疼,老爹是個多情種,偏偏兒子是個痴情種。
站在底下喊。
「世子,世子你快冷靜些,人不是王姑娘,也不認識你。」
段譽這會兒根本聽不見旁人的喊聲,他這脾氣只要痴傻勁一上來就完全不管不顧。
以前王語嫣不搭理他的時候也是這麼一副做派。
師妃暄瞧見這人居然能借著精妙的步法繞過手裡的劍鋒,眉眼之間的溫度降了下來,只當是什麼登徒子。
也不知怎麼,身子下意識就往秦漢站著的方向挪了一點距離。
綰綰坐在一旁的石凳子上繼續晃蕩著小腿,看著段譽那副呆痴的模樣在旁邊笑出了動靜。
「師仙子這吸引力可真夠大的,走到哪都能碰見這種痴情種子。」
師妃暄狠狠瞪了眼綰綰,小妖女反而笑的更得意了。
段譽聽見這聲笑轉過臉看了一眼,這才發現旁邊還坐著個穿得妖媚的女人。
那腳腕上繫著的銀鈴鐺明晃晃的露著,正滿臉帶笑地盯著自己打量。
他哪見過這種媚於形的女子,小楚男的臉當即一紅。
這時的腦子裡更迷糊了。
這荒郊野嶺的怎麼還有這樣的姑娘。
可他眼下根本沒工夫去琢磨綰綰的底細,只顧著把臉又扭回師妃暄那邊試圖再往前靠。
「姐姐你誤會,在下不是什麼登徒子,我真的只是想跟姐姐說幾句話而已……我叫段譽,大理鎮南王世子,我……」
秦漢往前走了兩步,正好擋在師妃暄前頭,視線直截了當的落到段譽的臉上。
「段兄弟,好久不見了。」
段譽愣了一瞬,這才看清楚擋在面前這個男人的五官樣貌。
當初自己和沐婉清還有鍾靈在擂鼓山遇到危險,就是此人出手救了他們三人,可惜後來一直沒來得及說聲感謝。
很快又想到王語嫣已經是眼前人的夫人,段譽就感覺心好痛……
但以他的性格又沒法奪人所愛。
段譽往前擠的腳步就這麼硬生生地停在石板上,腦子裡所有關於王語嫣的過往全冒了出來。
「秦,秦兄?」
秦漢也有些唏噓,當初救下鍾靈和沐婉清那會兒到現在都過去兩年多時間了。
鍾靈如今待在王府裡頭倒是悠閒。
可沐婉清自從上回說去找母親,離開以後就再也沒傳回來半點消息,也不曉得那個犟脾氣的姑娘如今流落到什麼地方去了。
真要排起輩分來,這段譽還算是自己的便宜大舅哥,雖然也就是個掛名而已。
「段兄弟這脾氣還真是一點沒變,見了漂亮姑娘就不知道挪步子,不過這涼亭裡頭風大,你湊這麼近別把人家師姑娘給驚著了。」
師妃暄站在秦漢背後聽見話,扣在劍柄上的幾根手指下意識的收緊了些力氣。
她的武道其實有點類似無情道,不過追求武道的路上更兼濟天下黎民,這也是為什麼要一直跟在秦漢身邊,
只因覺得秦漢是很可能改變天下的人,不能讓對方被陰葵派妖女逐漸迷了心智。
段譽被這一番話說的麵皮上有些臊得慌。
看看站在前面的秦漢。
如今物是人非,秦兄已非吳下阿蒙,地位和自己老爹比肩。
看著被擋在後頭的師妃暄,眼睛裡的痴傻勁頭總算褪下去了大半,臉色跟著變得落寞起來。
怎麼天下好看的女人全往秦兄跟前湊。
自從李青蘿帶著整個曼陀山莊搬家,段譽現在還不知道王語嫣是自己妹妹。
現在的他真的很想問問秦兄,你身邊這麼多姑娘,那王姑娘怎麼辦?
朱丹臣這時候顯然看出段譽的擰擰勁兒上來了,冷汗都下來了。
忙一把攥住段譽的胳膊,顯然是了解過秦漢。
當即抱拳行禮。
「秦王多包涵,我家世子真沒有什麼惡意,就是這脾氣確實冒失了些,衝撞了這位姑娘還望您千萬別見怪。」
秦漢抬起手在半空劃了半個圈。
「沒什麼的,段兄弟的性子我早就清楚,大理段氏的家教規矩我也信的過。」
側過半邊臉看了看站在身側的師妃暄。
「這位是慈航靜齋的師仙子,可不是你嘴裡喊的那什麼神仙姐姐,段兄弟以後在外頭認人的時候還是悠著些好。」
師妃暄本不是個話多的人,見事情說清也就不再多言。
秦漢這時忽然想起沐婉清,當初離開天山後就沒了消息,正好問一問段譽。
萬一劇情慣性又讓兩人有什麼接觸呢?
「段兄弟,你這一路從大理過來有沒有見過婉清?」
段譽被這麼一拉也清醒了點,表情一下子變得古怪起來,他當然見過沐婉清。
而且印象深刻,當初在長江的大嘴巴子老疼了……
不過後來是在段王府的時候又見過,那是秦紅棉帶著沐婉清上門,揚言要殺了刀白鳳。
當時鬧得整個鎮南王府亂成一鍋粥,段譽現在想起來都覺得頭疼。
伸手撓了撓頭,聲音有些尷尬。
「那個……秦兄,我前不久確實見過沐姑娘。」
秦漢察覺到段譽語氣里的異樣,看了他一眼,很快讀到一些心聲。
「怎麼了?」
段譽乾咳了兩聲掩飾尷尬。
「呃……秦兄有所不知,沐姑娘其實是我妹妹。」
他停頓了片刻,把當時的情況簡單地說了說。
「秦紅棉前輩帶著沐姑娘來王府找我娘鬧的挺大,後來被我爹給送走了。」
簡單說了一下後,段譽表情古怪起來。
見秦漢稱呼婉清,懷疑的問了一句:「不知秦兄找我妹妹是?」
秦漢也沒隱瞞嘆了口氣,語氣裡帶上幾分自責。
當初他故意看了沐婉清的臉,確實是對人家有想法,後面因為自己的事情不管不顧,確實有點說不過去。
「也不瞞段兄,婉妹當初離開天山去找她師傅秦紅棉,我一直留在蜀地忙事情確實沒去找過她,說到底還是我的不對。」
段譽聽到這話嘴角不自覺抽動了兩下。
婉妹。
這都叫上婉妹了。
那豈不是說自己成了大舅哥了?
現在的刀白鳳又沒傻到自己爆雷,段譽顯然還不知道自己的身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