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林府大門兩側掛著白帆，白紙紮的花圈整齊擺了兩排。
秦漢昨晚在沈落雁那裡過夜後，一早就施展輕功趕了回來，此時正騎在馬上看著那換上去的素色橫幅。
「差點忘了，這林府的喪事之前還沒辦。」
姜午陽跟在後面搶上前一步，將韁繩接過去系在門前的石柱上。
秦漢跨過門檻。
正堂里供著林如海的棺槨，靈位前面的三炷香還沒燒到一半，林黛玉跪在蒲團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小龍女蹲在她右側燒紙，石青璇蹲在左邊一起燒紙。
腳步聲從外頭傳進來。
林黛玉偏頭就看見那道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眼淚頓時就滾了下來。
她強撐著起身就想跪謝，膝蓋才離開蒲團就開始往旁邊歪。
秦漢幾步跨上前，一隻手穩穩的扶住她的肩膀。
林黛玉整個人靠進他懷裡。
「王爺……」
「我爹走了……真的走了……」
秦漢完全能理解她現在的心情，哪怕明明知道人已經走了，可依然會想起回憶中的點點滴滴。
大手落在她後背上拍了兩下。
「我知道，別傷心了，以後有我在就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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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黛玉靠在他懷裡哭聲反而變大了。
小龍女看著秦漢安慰人的動作目光有些複雜。
石青璇起身就後退了一點。
秦漢任由林黛玉哭了好一會兒，直到她聲音漸小呼吸平穩了下來，才發現這姑娘竟靠在懷裡哭睡著了。
彎腰把人打橫抱了起來。
「龍兒，她的房間在哪？」
小龍女輕聲應了一句，在前面引著路往後院的廂房走，等把人放在床上蓋好被子，秦漢這才轉身出了屋子。
回到正堂外的抄手遊廊後伸了個懶腰，這一路的奔波操勞確實有些累人。
石青璇倚在廊柱邊，手裡轉著根草藥的葉莖。
秦漢走過去坐在遊廊的欄杆上。
「你這麼快回來了？」
「回來了，人沒殺成，被那兩個小子提前跑了。」
石青璇有些意外地看了過去。
「你親自去還能讓人給跑了？」
「那兩個小子應該是提前察覺到了危險。」
秦漢沒在這事上多糾纏，看向旁邊的人。
「這幾天府里都是個什麼情況？」
石青璇把手裡的草藥葉莖往旁邊一扔，掰著手指頭數了起來。
「你那位莫愁姐姐從早到晚就在後花園裡練功，龍兒身體恢復得不錯，內傷基本沒了氣血也補回來大半，林姑娘倒是最讓人頭疼的一個。」
秦漢點了點頭，李莫愁應該在練自己給的武功。
「怎麼個頭疼法？」
石青璇翻了個白眼。
「她身子骨最近調養的確實比之前好了許多，可那底子實在太薄，你讓我用藥把她從三分調到五分沒問題。
可她要想活得長久光靠吃藥不行，最好是學點武功強身健體，哪怕只是最基礎的養生功夫都比什麼靈丹妙藥管用。」
秦漢有些古怪地打量著眼前這女人。
從回來到現在，這女人像是變了不少，沒以前那種動不動就呲牙的表情了。
這又是匯報李莫愁的進度，又是說小龍女的傷勢，還給林黛玉安排了後續的調養方案。
「青璇妹妹。」
石青璇警覺的往後退了半步。
「你……你想幹嘛？」
秦漢笑著搖了搖頭。
「你摸著良心說，是不是想當我管家婆了？！」
石青璇臉一下紅到了耳根。
「當！當你個大頭鬼！」
「我是看那個林姑娘可憐才多管了幾句，還有！你不許打我主意！」
秦漢嘴角帶著幾分笑意，不置可否。
「我什麼時候打你主意了？明明最開始是你自己說是我夫人的，你這人怎麼還倒打一耙？」
石青璇氣的直跺腳，臉更紅了，氣沖沖就往院子外頭走。
頓在門口，忍不住又回頭丟了一句。
「反正你要打也打龍兒她們的主意去！一個師姐妹，一個親姐妹夠你打得了。」
「藥材清單就在你書桌上，別忘了讓人去採辦！」
說完就真順著長廊跑沒影了。
小龍女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遊廊的另一頭，她去換了身淡青色的衣裙，長發用一根素色髮帶束在腦後。
整個人看著很是素淨。
「秦大哥。」
秦漢朝她招了招手。
「過來坐。」
小龍女走過去在他旁邊的欄杆上坐下，兩人之間隔著一臂的距離。
「那個……阿蘭的事有消息了嗎？」
秦漢搖了搖頭。
「金蛇營還在查，山東那邊地界大人口雜，不過你放心，只要這人還活著早晚能找到。」
小龍女低著頭，手指不自覺的絞著袖口的布料。
「我有時候在想，如果阿蘭真的是我娘親，那她當年為什麼要把我扔在終南山底下？」
秦漢偏過頭看著她的側臉。
「或許不是扔，是被迫分離呢？」
小龍女眼底透著幾分迷茫。
「也許吧……」
秦漢剛想再開口說點讓這姑娘別瞎想，院子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動靜。
姜午陽快步從外頭跑進來。
「王爺，門外來了一隊人，打著臨安皇城的旗號，領頭的是個太監，說是官家派來傳旨的。」
秦漢眯了一下眼睛，朝廷的人？
「傳旨，傳什麼旨？」
「沒說，只說要當面宣讀。」
秦漢心想，難不成是趙構看不過眼了？
起身理了理衣服，讓小龍女不要東想西想，有空教教你妹妹一些入門功夫增強體質。
隨即帶著姜午陽走出長廊。
正堂前面的院子裡站著一個穿宮裝的中年太監，雙手捧著明黃色的捲軸，身後還跟著六個穿短甲的禁軍。
太監看見秦漢從裡面走出來就開始唱。
「蜀王秦漢接旨。」
秦漢坐在主位上沒動，就這麼居高臨下看著底下的人。
太監等了好半天沒見對方有跪的意思，額頭上冒出些細汗。
他是知道當初在四川那個同僚的慘死，自己可不敢硬來。
「王爺，這旨意……」
秦漢端起桌上的茶水。
「念。」
太監哆嗦了一下，硬著頭皮展開聖旨大聲念了起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蜀王秦漢鎮守西境有功，朕心甚慰。
特邀蜀王於兩月後赴臨安皇城，參加趙氏宗廟祭祖大典，屆時百官朝賀共襄盛舉，欽此。」
太監念完偷偷抬眼打量那位的臉色。
秦漢隨手一招，聖旨飛落入手中，隨意的翻了翻。
「趙氏祭祖，這就要開始了？只是官家讓本王一個外姓去參加趙家的祭祖大典合適嗎？」
太監低著頭在旁邊陪著笑臉。
「王爺您有所不知，官家的意思是此次大典與以往不同，屆時各路藩王皆會出席，是為彰顯盛世太平之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