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漢都樂了,還盛世太平之象,趙構怕是被蔡京那群人吹捧慣了。
現在是什麼東西都相信了?
隨手把聖旨扔在桌案上,那傳旨太監全當沒瞧見這份慢待,依舊哈著腰。
姜午陽往前一步抬手。
「公公,請吧。」
太監趕緊跟著姜午陽往外走,到了門口他停住步子,從袖子裡掏出一個錢袋塞到姜午陽手裡。
「姜將軍能跟著秦王辦事,那可是大福分,咱瞧著將軍天庭飽滿的,往後肯定前途無量啊。」
姜午陽接過錢袋掂量了兩下分量,語氣平淡。
「公公慢走。」
太監也不生氣,領著六個禁軍匆匆忙忙走了。
姜午陽並不是個貪財的人,這錢後面用來犒賞手下或者流民都行。
想當初他和大哥二哥三個,不管在大清還是南宋,碰見個不入流的芝麻官都得夾著尾巴做人。
現在呢?
連朝廷派來宣旨的天使都得跟他好聲好氣的說話。
姜午陽把銀子揣進懷裡轉身回了院子,順便吩咐門口的人記得按時輪換。
此時的房屋之中,一道白影從屋檐上落下來。
來人戴著銀色面具單膝跪下。
「主公。」
秦漢坐在上首端著茶盞。
「是麒麟讓你來的?」
「是,統領去清理雙龍那邊的人了,讓屬下來報林仙兒傳來的消息。」
女人從懷裡拿出一封密函雙手遞過去,秦漢拆開看了幾眼。
趙構察覺兩淮和兩浙廂軍錢糧帳目對不上,借著祭祖大典召各路藩王和重臣進京,想把各地統兵的權收回來。
這事十有八九是因為自己讓沈落雁送的東西到了,這才讓趙構忍不住了。
可惜了。
趙構這麼幹,只會逼著宇文閥和蔡京提前動手。
南宋朝廷的日子算是快到頭了。
秦漢把手裡的密函放在一邊,看著跪在下面的人。
「你叫什麼?」
「屬下驚鯢,天字號第三。」
這女人聲音透著涼意,動作也守著規矩,秦漢仔細打量了她幾眼倒也不是因為旁的。
就在剛才那一瞬間,這女人心裡轉過的念頭被他聽見了。
【這個男人盯著我看是看出什麼了?不可能!我現在的身份天衣無縫,連墨玉麒麟都查不出毛病。】
【不過比起葉開,這秦王確實更值得自己廢些功夫,可惜對方不太好掌控。】
【暫時還不能露底,繼續裝成個木頭人吧。】
有點意思。
「葉開?那不就是李尋歡徒弟?!」
這女人居然是上官小仙?!
如果說林仙兒是人盡可夫,那麼這上官小仙又是另一個級別。
這女人非常聰明,除了葉開之外,對別的男人也就是耍耍嘴皮子,絕對不讓人碰一下。
在她眼裡男人只有得不著的才會當珍稀。
她娘林仙兒當初就是栽在這上頭,所以這上官小仙的段位會更高。
秦漢權當看個樂子,也根本不怕對方能翻起什麼浪花。
「起來說話。」
「謝主公。」
上官小仙站起來在一旁垂著手,站得規規矩矩,挑不出一點錯處。
秦漢隨口問了一句。
「帳目的事你怎麼看?」
上官小仙稍微停頓了一下,覺得這是個表現的機會。
「韓侂胄想借著上面那位的手收兵權,可蔡京和宇文閥早把兩淮兩浙的錢糧給搬空了,他們肯定不會幹等著。」
「祭祖大典那天一定會動手。」
秦漢冷笑了一下。
「趙構以為坐在那個位子上誰都得聽他的。」
「他不懂一個事。」
上官小仙很是配合接口道。
「什麼事?」
秦漢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
「這刀要是不在自己手裡,位置坐的越高,掉下來摔的就越慘!」
上官小仙一副受教的模樣,心道這男人看事情倒是清楚的很。
秦漢把茶杯放回桌上。
「林仙兒最近有什麼動靜?」
上官小仙聲音聽不出有多少情緒。
「林姑娘在蔡府跟各種人周旋,蔡京對她沒那麼防著了,開始讓她碰一些要緊的書信。」
「不過她不敢自己往外遞消息,都是通過下面的人轉了三回手才送出來的。」
秦漢點頭應了一聲。
「讓她繼續盯著蔡京和宇文閥那邊的動靜,特別是糧草和兵馬的事。」
「是。」
上官小仙答應完,人還站在那沒動。
秦漢看了她一眼。
「還有事?」
上官小仙從袖子裡又掏出個小卷子遞過去。
「這是屬下自己做主去查的,是薛家最近的事。」
秦漢拿過卷子攤開看。
上頭寫的挺細緻。
薛家本來是皇商,就因為薛蟠在應天府鬧出了人命,靠著賈府和王家那邊通融才把事情蓋過去。
薛姨媽帶著一雙兒女進京投奔賈府,這會兒就住在梨香園裡。
薛寶釵原本是進京備選才人的,就因為薛蟠這檔子事被人參了一本,宮裡頭直接把她的名字給抹了。
這也還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緊的是薛家那個老太太,就是薛寶釵她奶奶,一入冬就病倒起不來了。
金陵那邊有名氣的大夫看遍了也不頂用,這會兒就靠一口氣吊著。
薛姨媽急的到處找人托關係尋藥。
也不知道從哪聽來的信兒,說是林府這邊住著個看病極準的女大夫。
這就大半夜的從臨安往杭州這邊趕著來求醫。
秦漢看著上頭的字神色有點琢磨不透。
「薛家從哪知道我這有看病的人?」
上官小仙小聲回話。
「林姑娘先前在杭州看病的時候,賈府那邊有人曉得石姑娘在林府里,估摸著是把話傳過去了。」
秦漢順手把手裡的東西丟回桌子上。
這事情趕的倒也巧。
就是不知道薛家這對母女是來求醫的,還是來找林黛玉的。
外頭正好傳來腳步聲,姜午陽剛剛準備回來聽到一個消息。
站在門外頭通報。
「王爺,外頭來人了說是要求見。」
秦漢問了一聲。
「誰?」
「說是金陵薛家的主母,帶著個叫薛寶釵的姑娘求見。」
秦漢回頭看了上官小仙一眼,擺了擺手示意。
「領進來。」
姜午陽在外頭應了一聲就走遠了。
「主公,屬下先退了。」
秦漢隨便應了一聲。
上官小仙順著窗戶翻出去,腳踩在瓦片上沒弄出一點動靜。
秦漢看著稍微晃動的窗戶沒說話。
上官小仙想在他眼皮子底下玩花招,也是不知道後頭還有誰盯著。
是她爹上官金虹?
還是她娘林仙兒想要反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