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姜午陽就在外面喊了聲請。
接著薛姨媽領著薛寶釵從外面走進來,這兩人剛進正堂就跪在地上了。
行的還是那種最講究的跪地大禮。
薛姨媽看著四十出頭的年紀,身上穿著一身紫色錦緞衣裳。
薛寶釵就挨著母親身側,她穿著一身淡藍色的衣裙,整個人透著一股端莊溫婉的氣質。
秦漢在主位上,有些沒看懂這兩人的路數。
「兩位大老遠跑到杭州,不會只是來給本王磕個頭的吧?」
薛姨媽身子微微發抖,回頭略帶不安的看了自己女兒一眼,薛寶釵迎著目光對著母親輕輕點了點頭。
薛姨媽這才出了聲。
「王爺!求您救救薛家!」
秦漢臉上沒什麼特別的神色變化。
「薛家可是金陵皇商,背後有賈榮二府,還有王家撐腰,這需要本王救什麼?」
薛姨媽一聽這話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就是因為那個賈似道!」
「他逼迫我薛家交出百萬皇商鹽引和家產,還用我大兒子薛蟠的性命做威脅!」
「我兒薛蟠如今被扣在榮府,說是做客,其實就是人質!」
薛姨媽說到就有些激動。
「薛家在臨安已經沒了容身之地,求王爺垂憐!」
秦漢還沒搞清楚情況,目光轉向跪在一旁的薛寶釵,這女孩從進門到現在都保持著一種超乎常人的安靜。
「你就不想說點什麼?」
薛寶釵順勢看向坐在主位的秦漢。
「王爺,小女子斗膽問一句。」
「賈似道讓我以他乾女兒的身份來接近王爺,這事您知道嗎?」
秦漢挑了挑眉毛,微笑道。
「現在知道了。」
薛寶釵明顯有些緊張。
「那王爺可知道,我為何要如實相告?」
秦漢不置可否。
「繼續。」
薛寶釵提了口氣。
「因為我薛寶釵不想當任何人的棋子。」
「賈似道想借我的容貌攀附王爺,可我薛家憑什麼要為他做嫁衣?」
「我們母女現在如實相告還能得到王爺認可,要是隱瞞下來到時候就是兩頭不討好了。」
薛寶釵稍稍停頓了一下。
「況且……」
秦漢順口問了一句。
「況且什麼?」
薛寶釵臉頰稍微有點泛紅。
「況且王爺手下勢力遍布四川和半個江南。我就不信那賈似道日後不怕我吹王爺的枕邊風!」
秦漢忍不住笑了笑。
這女人說話倒是有意思的很。
薛姨媽拉了一下女兒的袖子。
「寶釵……」
薛寶釵反過來握住母親的手背拍了拍。
這兩母女之間居然是女兒作為主導。
「娘,咱們既然要投靠王爺那就得坦誠一點。」
「遮遮掩掩的反而落了下乘。」
秦漢走到薛寶釵面前,就這麼低頭看著這個說話做事挺有章法的女人。
「你說實話,本王很高興。」
「可你要知道,光憑几句實話還不夠讓本王出手庇佑你們薛家。」
薛寶釵從袖子裡摸出一本厚厚的帳冊托舉過頭頂。
「我薛家在各省有布莊、當鋪、糧庫共計三百餘處,這些都是詳細帳目。」
「薛家願將九成產業作為……作為嫁妝,雙手奉上!」
她在說到嫁妝這兩個字的時候聲音明顯有點發顫。
「只求王爺保我娘親和哥哥!」
秦漢接過帳冊隨手翻了翻,上面記錄的數字密密麻麻的,光是現銀儲備這一項就有近八十萬兩之多。
這都還不算那些分布在各地的鋪面和庫存貨物,薛家確實擔得起幾代皇商的名頭,這家底也是真的厚實得很。
薛姨媽這會兒也收住了眼淚。
她看著女兒的背影心裡說不出是個什麼滋味。
原本她還打算順著賈似道的意思來,可女兒在來的路上就把利弊給她分析得透透徹徹的。
秦王是連官家都得忌憚的實權藩王。
那賈似道也就是在朝堂上多混了幾年罷了,如今柴家取代薛家成為新的皇商,薛家早就無路可退了。
薛寶釵解下脖子上掛著的一枚玉佩,那玉佩雕刻著九竅玲瓏的圖案。
她用雙手捧著將其遞到秦漢面前。
「王爺,這是薛家內庫的九竅玉佩。」
「不僅是我薛寶釵的信物,更是薛家私庫的秘匙。」
秦漢接過那枚玉佩,指尖拿取的時候稍微碰到了她的掌心。
薛寶釵的手指細微地顫了一下,臉頰上也跟著泛起一層紅暈。
秦漢索性一把將她從地上扶了起來。
「你很有個性,和別的女人不一樣。既然你誠意到了這個份上。」
「那本王就給你一句準話。」
薛寶釵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起來。
秦漢看著她的眼睛。
「你兄長薛蟠本王會讓人去接出來,賈似道那邊不會為難的。」
薛姨媽有些害怕。
「王爺……您說的都是真的?」
秦漢偏頭掃了她一眼。
「本王騙你一個婦道人家做什麼?」
薛姨媽一聽這話眼淚又下來了,身子一矮就打算再次跪下去磕頭。
薛寶釵趕忙伸手一把將母親的胳膊扶住。
「娘您別這樣,在王爺面前失了分寸可不好。」
秦漢看著薛寶釵這一舉一動心裡倒是真有幾分欣賞,這女人做事確實很有腦子,說話不僅有分寸還懂得把握進退的時機。
這可比那些一遇到事就知道哭個沒完的人強太多了。
秦漢衝著門外喊了一聲。
「姜午陽。」
姜午陽立馬從外面快步走了進來。
「屬下在!」
秦漢吩咐道:「韋蝠王不是一直在蜀都那邊很閒的嗎?你讓他替我走一趟榮國府,把那個叫薛蟠的從賈府里接出來。」
「屬下明白!」
姜午陽回完話就立刻安排。
薛姨媽又不是沒聽過明教的大名,四大法王之一,青翼蝠王韋一笑。
有這人出馬已經夠給面子了,賈似道最多也就罵罵咧咧,平白給她們母女做了嫁衣,絕不敢真的殺了薛蟠。
薛寶釵的眼睛裡泛起了水光。
「王爺大恩,寶釵一定會銘記在心。」
秦漢隨口笑了一聲。
「你不是說了這是做嫁妝嗎?那你兄長就是自己人,談不上恩不恩的。」
薛寶釵聽到這話臉頰變得更紅了,少女的矜持讓她避開了秦漢的視線。
石青璇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門口,「喲,王爺這是又要添新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