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青璇話音剛落,李莫愁想通了之後也沒有之前的忸怩。
「貓叫怎麼了?」
「你以後要是進了這個門,還得管我叫一聲姐姐。」
石青璇沒想到面前這女人今天變了個樣。
李莫愁似笑非笑地細細打量著對方,沒有說話。
暗想:上了這條船你還想下去?
石青璇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乾脆轉身徑直往船艙里走。
李莫愁哼一聲,抬腳往二層林黛玉的房間走。
昨夜那陣動靜鬧得不小,她這個當師姐的,總得去看看小師妹現在是什麼情況。
當推門進了屋子,小龍女正坐在窗邊餵林黛玉喝粥。
李莫愁瞧著自己這個向來清冷的師妹那有些泛紅的耳根,心裡差不多有了個底。
「真是便宜那色胚子了。」
........
船隊繼續航行了三日。
臨近巫峽地界。
兩岸石壁夾著江面往上走,底下江水泛起大片白色的浪花。
船頭甲板上。
石青璇一個人靜靜坐在那,玉簫橫放在唇邊。
她吹出來的調子斷斷續續,根本沒合成個完整的曲子。
李莫愁三天前說的那句『得管我叫姐姐』一直卡在她心口,尤其是這三天時間,連小龍女和林黛玉都明顯有了不少變化。
她心裡現在很亂,一直以來想要的不過是一間小院加上幾畦菜地。
峽口的江風帶著水汽吹在身上,一件寬大的披風這時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一條手臂順勢從後頭繞了過來,把她的腰身圈緊了。
石青璇身子一緊。
「你幹什麼?!」
「最近越來越冷了,江上風大,穿這麼點,回頭病了你自己開方子?」
秦漢說話的聲音就在她耳後響起。
石青璇試著掙扎了一下沒用,心裡默默嘆了一句。
「你這人,是真一個都不肯放過?」
「你要是不願意,又怎麼會任由我欺負?」
石青璇氣得胸口連著起伏了兩下,停頓了片刻才開口。
「你知道我的身份,那知道這兩年我都在幹什麼嗎?」
「說說。」
「到處跑。」
她說話的聲音帶上了惆悵。
「邪帝向雨田收過四個徒弟,那四個人認定我爹把邪帝舍利傳給了我。」
「可我手裡根本沒那東西。」
說到這略微停頓了一下。
「那日我在太守府吹簫被你撞見,還以為你是找我麻煩的人,結果……」
結果後面沒說,結果一路成現在這樣了。
秦漢沒說什麼。
羅網呈上來的卷宗把這些事寫得比她講的還細緻,他早前就已經翻看過了。
石青璇遲遲等不到背後人的回應。
「你怎麼不說話?」
秦漢扳著她的肩膀把人轉了過來,讓她面對面的正對著自己。
「從今天起,你不用跑了。」
「不管是死掉的邪帝也好,你爹那個邪王也好,誰想進蜀地找你,都得先過了我這關。」
石青璇是親眼見過這男人怎麼做事的。
隨手一掌就能把絕情谷的頂梁石柱拍成一地碎渣。
一腳便把公孫止整個踩進了青石板里。
一夜之間帶人抄了蔡京和宇文家一千二百萬兩的私庫,對方到現在連聲大話都沒敢放出來。
這些從來不是隨便說說的胡話。
全是實打實能辦的出來的事情。
石青璇望著身前的人。
「你……你憑什麼替我擔這個?」
秦漢看著她略微笑了一下。
「你覺得呢?」
「等到了四川,你只管吹簫撫琴,做你愛吃的菜,搗鼓你那些方子。」
「別的事你一件都不用管。」
石青璇仰頭看著他,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這心裡最想要的,無非是一夫一妻,找個隱世的田園,過那種沒有江湖廝殺也沒有朝堂算計的日子。
可這兩年在外頭四處跑下來,她其實早就看明白了。
後面跟著魔門的追殺,你就算碰巧躲得過一次,也絕不可能安安穩穩躲得過十次。
這趟跟著這男人在江南走了一圈,她心裡便更加明白了。
林如海做了一輩子的清官,最後咳血死在杭州府,只落了個滿城百姓跪在街邊送葬的結局。
賈似道隨隨便便傳一句話,就能逼得薛家把百萬鹽引老老實實地雙手奉上。
這些事情並不是你想說放下就能真的放下。
背後要是沒有結實的靠山,你就算是想退出江湖也退不了,想辭官回鄉一樣回不去。
外頭這世道,從來只認手裡拳頭最大的那個人。
而此刻真真切切站在她面前的,就是這天底下拳頭最硬的人之一。
石青璇並不是什麼貪圖富貴和享受的女人,或者說秦漢身邊的每一個女人都不貪圖這些東西。
秦漢能打動這些女人,靠的從來都是實打實的東西:身份地位、神功秘籍、榮華富貴,總能給人足夠的安全感,讓人全無後顧之憂。
【一個女人或許並不喜歡錢,可感動她的每一個瞬間都需要錢。】
唯一不好的,也就秦漢生性多情了。
石青璇覺得硬撐了這麼多年,反倒不如在秦漢身邊的這段日子過得舒心。
整個人埋在秦漢胸口。
隔著一層衣裳能感覺到對方胸膛的溫度,連心跳聲都聽得清清楚楚。
秦漢將她整個人都攏在寬大的披風裡面。
石青璇把臉悶在衣料里,隔了好一會才出聲說話,聲音里明顯帶著點鼻音。
「這下可便宜你了。」
秦漢看了看懷裡的發頂。
「嗯。」
石青璇一把揪住他腰間的肉,仰頭看向他的臉。
「你現在心裡是不是覺得很得意?這船上全是你的後宮了。」
秦漢這三天為了石青璇費了不少功夫,故作認真想了片刻。
「嗯,確實有一點點得意。」
石青璇一時又氣又想笑,手腕使勁在某處用力擰了一把。
結果跟李莫愁一樣,根本擰不動分毫。
她折騰了一會終於放棄了力氣
「你說的話得算數,但我可不會伺候人。」
「本王向來一諾千金,王府很多下人,不用你伺候人。
你後面要是想研究醫術,蜀地那邊正好薛神醫和毒手藥王都在。」
「你,你說真的?!」
秦漢無聲的笑了一下。
「當然,那位藥王就是被薛神醫請過去的,後來索性就搬家住在成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