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零九分。
一篇帖子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文學論壇。
標題很長。
《別笑了，我把林淵和秋名山老匹夫的時間線扒了一遍，事情好像真的有點不對勁。》
剛發出來的時候，帖子下面甚至沒人回復。
凌晨兩點。
正常人已經睡了。
不正常的人還在網上。
更不正常的人正在研究一個十九歲導演和一個從不露臉的小說作者到底是不是同一個人。
樓主顯然屬於最後一種。
帖子正文沒有分析文風。
沒有扯什麼「創作內核高度一致」。
更沒有拿兩個人採訪時都用過「但是」「所以」這種詞當證據。
只有兩條時間線。
左邊。
林淵。
右邊。
秋名山老匹夫。
最上面是去年夏天。
【林淵：十八歲，高考結束，考入京華電影學院導演系。】
【秋名山老匹夫：帳號註冊，《誅仙》發布。】
往下。
【林淵：進入天行娛樂，開始接觸音樂行業。】
【秋名山老匹夫：《誅仙》穩定更新。】
再往下。
【林淵：籌備音樂作品。】
【秋名山老匹夫：更新速度出現短暫波動。】
【林淵：《懸溺》上線。】
【秋名山老匹夫：更新恢復。】
繼續。
《錢學森》。
《東方快車謀殺案》。
《不能說的秘密》。
《龍族》。
跨年演唱會。
《鄉村教師》。
《頭文字D》。
單獨看。
每一個時間點都沒有問題。
甚至看起來毫無關係。
一個人在音樂圈、電影圈來回橫跳。
另一個人在文學圈瘋狂換題材。
仙俠。
懸疑。
青春幻想。
科幻。
八竿子打不到一起。
可當兩條時間線並排擺出來以後——
問題出現了。
太巧了。
不是某一個時間點巧。
而是每當林淵進入一個明顯忙碌的階段，秋名山老匹夫那邊的更新頻率、公開活動或者作品節奏，都會出現相應變化。
而當林淵一個項目結束。
老匹夫那邊又往往會有新動靜。
一次是巧合。
兩次也是。
三次還能解釋。
可十幾個時間節點擺在一起，就開始有些詭異了。
帖子發布五分鐘後。
第一條回復出現。
【臥槽，樓主你真去扒了？】
樓主秒回。
【本來想證明營銷號在胡扯。】
【然後呢？】
【然後我現在有點睡不著。】
第二條回覆：
【有沒有可能，只是你先有結論，再去硬套時間線？】
【有，所以我沒說他們一定是同一個人。】
【但你們看最後三個時間點。】
很快。
有人把帖子拉到了最後。
《鄉村教師》。
《頭文字D》。
還有《龍族》的一次更新節點。
三組日期被特意標紅。
評論區安靜了一會兒。
【……】
【草。】
【我怎麼突然覺得不太對？】
【不是，你們別自己嚇自己。時間線重合能說明什麼？全國一天出生幾十萬人，難道都是一個媽生的？】
【樓上這個比喻雖然很有道理，但我為什麼覺得哪裡怪怪的？】
【本來覺得純蹭熱度，看完帖子回來，我現在只想問一句——有沒有紅茄子內部的人？】
這句話像打開了什麼開關。
凌晨兩點半。
帖子被搬運到了《誅仙》書友群。
隨後是《龍族》書友群。
再然後是推理小說論壇。
最後甚至有人截圖發到了微博。
原本已經跌到熱搜末尾的話題，開始一點點往上爬。
四十七。
三十九。
二十八。
十九。
越來越多人點了進來。
態度也開始發生一種非常微妙的變化。
最開始：
【假的。】
十分鐘後：
【時間線確實有點巧。】
二十分鐘後：
【有沒有懂哥？】
半小時後：
【紅茄子的人呢？出來說句話啊！】
當然。
更多人依舊不信。
尤其是文學圈。
一個擁有幾十萬粉絲的老書評人直接轉發了帖子。
只評價了四個字。
【想多了吧。】
下面有人問：
【為什麼？】
他很快回覆：
【因為你們可能根本沒意識到秋名山老匹夫是什麼級別的作者。】
這句話一出，不少老讀者都沉默了。
是啊。
這兩年老匹夫整活太多。
今天《龍族》給讀者發刀。
明天跑去寫科幻。
後天說不定又換賽道。
加上那個怎麼看怎麼不正經的筆名，大家平時「老賊」「老匹夫」叫習慣了，反而容易忽略一件事。
他的作品履歷，單獨拎出來已經離譜得不像正常人。
《誅仙》。
一書改寫仙俠市場。
碧瑤擋劍那段直到今天還被讀者追著罵。
《東方快車謀殺案》。
千萬級銷量。
「法理與人情」的討論甚至衝出了文學圈。
《龍族》。
實體書爆賣。
「衰小孩」三個字一度成為年輕人的網絡熱詞。
《鄉村教師》。
從科幻圈一路破到教育圈。
銀河獎讀者提名票數斷層領先。
於是一個非常荒誕的場面出現了。
昨天以前，如果有人問：
秋名山老匹夫厲不厲害？
文學圈會告訴你：
很厲害。
如果有人問：
林淵厲不厲害？
大家也會告訴你：
很厲害。
可現在有人突然跑出來說：
這倆可能是一個人。
文學圈第一反應反而變成了：
你吹牛能不能有個限度？
很快，那名書評人又補了一條。
【不是看不起林淵。】
【相反，我很喜歡《錢學森》，《頭文字D》我也貢獻了兩張電影票。】
【但十九歲做到今天這個程度已經夠離譜了。】
【再把老匹夫的作品全算他頭上……】
停了幾秒。
他似乎都不知道應該怎麼形容。
最後只發了一句：
【一天二十四小時。】
【總得講點基本法吧？】
點讚迅速破萬。
下面一片贊同。
【終於有人說人話了。】
【林淵已經夠牛了，真沒必要給他疊這種離譜人設。】
【兩邊粉絲都別吵，等官方。】
【紅茄子估計睡了。】
【編輯也是人，大半夜誰給你查後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