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二十一分。
責編群。
終於有人忍不住了。
【@周明】
【你查個年齡查二十分鐘？】
周明看了一眼。
想了想。
回復。
【十八。】
群里安靜。
一秒。
兩秒。
三秒。
【什麼十八？】
【註冊《誅仙》帳號的時候。】
又安靜了幾秒。
然後消息瞬間刷屏。
【？？？？？？】
【臥槽？】
【你確定？？】
【老匹夫去年十八歲？？？】
【等等等等等等！】
【也就是說，他現在十九？】
【林淵也十九。】
【別嚇我。】
【同年同月。】
【草。】
【不是，真有這麼巧？】
【周明你別開玩笑，這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周明沒有再回復。
因為主編江誠發來了私聊。
只有一句話。
【實名信息我申請權限核驗了。】
周明盯著那行字。
心跳莫名開始加速。
一分鐘。
兩分鐘。
三分鐘。
江誠沒有再發消息。
周明忍不住問：
【主編？】
沒回復。
又過了半分鐘。
手機響了。
江誠。
周明接通。
「餵？」
電話那邊沒有立刻說話。
周明等著。
大概五秒。
江誠終於開口。
聲音很平靜。
平靜得有點反常。
「周明。」
「嗯。」
「你當年撿到的不是黑馬。」
周明心裡猛地一沉。
江誠停頓了一下。
「實名認證。」
「林淵。」
房間安靜下來。
周明沒有說話。
腦海里卻莫名其妙再次浮現出了那個下午。
新人投稿。
七章。
兩萬字。
《誅仙》。
他問：
【您之前有過寫作經歷嗎？】
那個人回答：
【沒寫過，第一次投稿。】
第一次投稿。
十八歲。
《誅仙》。
周明緩緩抬手。
捂住臉。
過了好半天。
從指縫裡擠出一句：
「我靠……」
……
第二天上午九點。
京華電影學院。
春節假期結束後的校園還有些冷清。
林淵戴著口罩，從食堂出來。
左手豆漿。
右手兩個包子。
手機從剛才開始就沒消停過。
斐昭打了三個電話。
孫鶴鳴兩個。
顧知綰髮了一個問號。
陳默發來一張熱搜截圖。
周子軒最簡單。
【老匹夫，看熱搜沒？】
林淵看了一眼。
沒回。
昨晚宿舍已經攤牌了。
今天懶得再攤一次。
結果剛走到教學樓附近。
前面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林淵！」
他腳步一停。
十幾米外。
不知道從哪得到消息的記者已經圍了過來。
攝影機。
話筒。
手機。
一股腦全對準他。
「林導演，請問《頭文字D》海外發行計劃已經確定了嗎？」
「您下一部電影有計劃了嗎？」
「對於四十二億票房，您本人是否滿意？」
「聽說好萊塢已經有公司向您發出邀請，是真的嗎？」
問題一個接一個。
林淵咬了一口包子。
含糊道：
「一個一個來。」
記者們安靜了一點。
幾個常規問題。
票房。
電影。
音樂。
下一步計劃。
林淵答得都很簡單。
直到人群後方。
一個年輕記者突然舉高話筒。
「林淵！」
聲音很大。
周圍的問題被壓了下去。
林淵抬頭。
記者盯著他。
「網上現在都在傳，您和秋名山老匹夫是同一個人。」
周圍瞬間安靜。
剛才還在問電影的記者不說話了。
攝影師下意識把鏡頭推近。
幾十雙眼睛落在林淵身上。
有人甚至屏住了呼吸。
年輕記者繼續問：
「請問是真的嗎？」
林淵手裡還拿著半個包子。
他想了一下。
昨晚周子軒也問過這個問題。
回答過一次了。
好像也沒什麼區別。
於是他點了點頭。
「嗯。」
記者愣住。
林淵補了一句。
「是我。」
風從教學樓前吹過。
沒人說話。
兩秒。
三秒。
下一刻。
整個記者群——
炸了。
「真的是你？！」
「《誅仙》是你寫的？！」
「《龍族》也是？！」
「《鄉村教師》呢？！」
「《東方快車謀殺案》也是您本人創作？！」
十幾個問題同時砸過來。
林淵往後退了半步。
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豆漿。
有點後悔。
早知道先把早餐吃完。
……
九點零七分。
第一條現場視頻上傳。
九點零九分。
#林淵承認秋名山老匹夫身份#
衝上熱搜。
九點十二分。
文學論壇。
昨晚那篇時間線帖子下面。
原本還在爭論「純屬巧合」的評論區，突然停止了爭吵。
有人把採訪視頻發了進來。
只有十幾秒。
記者：
「網上現在都在傳，您和秋名山老匹夫是同一個人，請問是真的嗎？」
鏡頭裡。
那個剛剛拿下四十二億票房、十九歲的年輕導演，手裡還拿著半個包子。
點頭。
「嗯。」
「是我。」
評論區沉默了整整一分鐘。
隨後。
昨晚那名書評人更新了一條動態。
沒有分析。
沒有長文。
只有一個句號。
【。】
下面第一條評論：
【老師，說句話。】
第二條：
【老師，一天二十四小時。】
第三條：
【老師，基本法呢？】
五分鐘後。
那名書評人回覆：
【別問了。】
【我現在也想知道。】
而真正讓文學圈徹底陷入沉默的，是另一個問題。
有人忽然在熱搜下面問：
【等等。】
【林淵今年是不是十九歲？】
很快有人回復。
【是。】
那人又問：
【《誅仙》什麼時候開的？】
【去年夏天。】
評論區忽然安靜了一下。
幾秒後。
一個高贊回復緩緩爬上來。
【所以……】
【他十八歲寫的《誅仙》？】
沒人回答。
因為所有人都在算。
十八歲。
別人剛剛高考結束。
有人旅遊。
有人打遊戲。
有人研究大學宿舍有沒有空調。
林淵註冊了一個帳號。
筆名——
秋名山老匹夫。
然後敲下第一句話。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十分鐘後。
#林淵十八歲寫誅仙#
衝上熱搜第一。
而這一次。
沒人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