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
京華電影學院校長辦公室。
林淵站在門口。
他看了一眼門牌。
又看了一眼手裡的通知。
確認沒有走錯。
然後敲門。
「進。」
推門進去。
林淵第一眼看到的是校長。
第二眼。
幾個陌生人。
有學院副院長。
有導演系主任。
還有一個金髮碧眼的外國中年男人。
對方看到他，主動起身，笑著伸手。
「林先生，你好。」
林淵握了一下。
「您好。」
然後轉頭看向校長。
表情逐漸嚴肅。
「校長。」
「嗯？」
「我最近沒犯什麼錯誤吧？」
辦公室安靜了一秒。
所有人愣住。
校長忍不住笑了一下。
「為什麼這麼問？」
林淵坐下，認真分析。
「電視劇里。」
「校長突然叫學生去辦公室。」
「通常都不是什麼好事。」
旁邊的導演系主任沒忍住笑出了聲。
「你還挺有經驗。」
林淵點頭。
「主要是看得多。」
「理論知識比較豐富。」
校長搖搖頭。
「放心。」
「這次不是批評你。」
林淵鬆了口氣。
「那就好。」
「我最近事情挺多。」
「如果再扣學分，我怕影響我優秀大學生評選。」
辦公室里再次安靜。
副院長看著他。
「你還想評優秀大學生？」
林淵一臉疑惑。
「為什麼不想？」
「我成績也沒掛科。」
「平時也積極參加藝術實踐。」
導演系主任看了他一眼。
「你管拍電影叫藝術實踐？」
「當然。」
林淵認真說道。
「而且還是大型實踐。」
「投資幾個億的那種。」
「……」
辦公室里。
幾個人同時沉默。
這話好像沒毛病。
但又哪裡不對。
校長笑著搖搖頭。
打開電腦。
「叫你來，是因為這個。」
屏幕轉過來。
一封郵件。
標題：
International Young Filmmakers Forum
國際青年電影交流論壇。
林淵看了一眼。
「論壇？」
「嗯。」
「聊天的嗎？」
導演系主任嘴角抽了一下。
「不是。」
「雖然也需要聊天。」
「但不是你理解的那種聊天。」
林淵點點頭。
「明白。」
「高端一點。」
「邊喝咖啡邊聊電影。」
「差不多。」
校長繼續說道：
「地點，法國。」
「時間，一個月後。」
「邀請對象，全世界三十歲以下的青年導演。」
林淵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全世界？」
「對。」
「那為什麼找我？」
校長看著他。
「因為龍國只有一個名額。」
停頓了一下。
「你的名字。」
林淵愣了一下。
「我？」
「對。」
林淵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是不是發錯人了？」
辦公室里幾個人再次沉默。
副院長忍不住問：
「你為什麼會覺得發錯？」
林淵認真回答：
「因為一般這種名單。」
「不是應該邀請那種……」
他想了想。
「年齡大一點。」
「頭髮少一點。」
「看起來很有大師氣質的人嗎？」
導演系主任：「……」
校長：「……」
外國代表聽完翻譯，忍不住笑了。
「林先生，你比我想像中有趣。」
林淵點頭。
「謝謝。」
「雖然我不知道這是誇獎還是評價。」
校長打開另一份資料。
裡面是《頭文字D》海外上映後的反饋。
「你知道為什麼國外電影圈開始關注你嗎？」
林淵想了想。
「因為票房？」
校長搖頭。
「不是。」
「票房只是結果。」
「真正讓他們感興趣的是……」
校長指著資料。
「一個龍國年輕導演。」
「拍了一部賽車文化背景的電影。」
「但美國、日本、歐洲觀眾都能理解裡面那個少年的迷茫和成長。」
「他們想知道。」
「為什麼一個來自東方的年輕人，可以講出一個全世界年輕人都能共鳴的故事。」
辦公室安靜下來。
林淵沒有說話。
他看著屏幕上的那些評論。
第一次。
他意識到。
自己之前做的那些事情。
已經不只是「把喜歡的作品拍出來」。
而是在不同文化之間。
搭了一座橋。
離開校長辦公室。
林淵剛走出教學樓。
手機響了。
來電：
斐昭。
他接通。
「餵。」
電話那頭。
斐昭第一句話：
「知道了？」
林淵愣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
斐昭笑了。
「終於來了。」
林淵停下腳步。
「你早知道？」
「嗯。」
「什麼時候？」
「《頭文字D》海外上映的時候。」
斐昭聲音很平靜。
「我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林淵靠在欄杆旁。
「為什麼？」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然後說道：
「因為你的電影第一次證明了一件事。」
「什麼？」
「故事沒有國界。」
「國內證明你會成功。」
「國外。」
「才會證明你的故事有沒有世界共鳴。」
林淵看著遠處的校園。
陽光落在操場上。
學生們依舊來來往往。
這一刻。
他突然感覺。
自己的路。
好像真的開始往更遠的地方延伸。
晚上。
602寢室。
周子軒正在打遊戲。
聽見門響。
頭也不抬。
「回來了？」
「嗯。」
「校長找你幹嘛？」
林淵把邀請函放在桌上。
「讓我去國外。」
鍵盤聲停了。
三個人同時轉頭。
「國外？」
周子軒坐直身體。
「哪個國外？」
林淵看他。
「你這問題問得。」
「國外還能有幾個？」
周子軒想了想。
「也是。」
「主要你現在幹的事情太離譜。」
錢壯壯放下手裡的零食。
「多久？」
「半個月左右。」
錢壯壯明顯鬆了一口氣。
林淵皺眉。
「你這是什麼表情？」
錢壯壯認真說道：
「那還好。」
「怎麼？」
「食堂包子沒人搶了。」
林淵：
「……」
周子軒拍桌大笑。
「壯壯，你這個人的人生目標是不是有點太穩定了？」
錢壯壯搖頭。
「穩定不好嗎？」
「別人追求夢想。」
「我追求早餐。」
「都是追求。」
陳默坐在旁邊。
淡淡補充：
「他說得有道理。」
周子軒沉默。
「為什麼連你都被他說服了？」
笑了一會。
周子軒突然安靜下來。
看著林淵。
「淵哥。」
「嗯？」
「你有沒有發現。」
「你現在越來越不像普通大學生了。」
林淵疑惑。
「哪裡不像？」
周子軒開始數。
「別人大學四年。」
「上課。」
「考試。」
「談戀愛。」
「找工作。」
「你大學兩年。」
「寫書、唱歌、拍電影。」
「現在準備跑國外參加電影交流會。」
說完。
宿舍安靜下來。
林淵認真想了一下。
「……」
「這麼一看。」
「確實有點忙。」
周子軒：
「你這個反應是不是有點不對？」
林淵：
「那我應該怎麼辦？」
「哭一下？」
周子軒：
「至少震驚一下。」
林淵搖頭。
「沒時間。」
「明天還有課。」
三個人：「……」
果然。
還是那個林淵。
錢壯壯突然想到什麼。
「對了。」
「淵哥。」
「嗯？」
「《龍族2》什麼時候更新？」
林淵動作一頓。
「……」
周子軒立刻來了精神。
「對。」
「現在網上天天催。」
「尤其楚子航。」
「好多讀者都等後面的故事。」
錢壯壯認真說道：
「而且我覺得龍族周邊挺好。」
林淵看他。
「你買了？」
錢壯壯點頭。
「之前買了一個七宗罪鍵盤。」
周子軒震驚。
「你什麼時候這麼有錢？」
錢壯壯沉默。
「分期。」
周子軒：
「……」
陳默：
「合理。」
林淵回到桌前。
打開電腦。
郵箱裡。
一封新的郵件。
來自國際青年電影交流論壇。
附件：
參會導演名單。
林淵隨手打開。
目光掃過。
忽然停住。
一個名字。
Michael Anderson。
美國著名導演。
曾獲得奧斯卡最佳導演提名。
但近幾年。
作品陷入低谷。
資料最後。
有一行備註：
——正在尋找下一部真正打動人心的作品。
林淵盯著那句話。
沉默了幾秒。
不知道為什麼。
腦海里。
突然浮現出了一個詞。
不是電影。
不是獎項。
不是票房。
而是一個很簡單的東西。
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