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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那個男人回來了

2026-10-12 13:50:34 作者: 想rua魚

  西西里島的黃昏,長風浩蕩。

  落日正以一種極為慷慨的姿態,將整片地中海染成翻湧的金紅。咸澀微涼的海風穿過臨海露台的白色迴廊,捲起顧知綰寬鬆的棉麻裙擺。

  兩個碩大的旅行箱已經合攏上鎖。裡面沒有紅毯的高定禮服,塞滿的是冰島撿回來的黑色火山石、瑞士山間木屋的松木雕件,以及厚厚三整本貼滿了褪色車票與拍立得的旅行相冊。

  顧知綰坐在木椅上,指尖摩挲著相冊裡面那張在佛羅倫斯抓拍的落日,忽然抬起頭看他:「真要回去啦?」

  林淵站在欄杆旁,指間夾著一枚被海浪沖刷得極光滑的鵝卵石。兩年的光陰沒有在他身上留下風霜,反而徹底褪去了曾經在名利場裡的鋒芒,眉眼間多了幾分從容。

  「兩年之約,今天期滿。」林淵輕輕拋了拋手中的石子,任由它墜入下方翻滾的浪濤,「外面的風景再好,終究只是路過。家裡還有人等著,咱們的戰場,也該開工了。」

  他拍了拍褲兜。那裡面裝著一枚小巧的金屬U盤,裡面靜靜躺著這七百多個日夜裡,在阿爾卑斯雪山下、在威尼斯運河旁、在地中海晚風中親手寫下的全部Demo與手稿。

  ……

  此時的大洋彼岸,國內文娛圈早已天翻地覆。

  兩年的時間,足以讓一茬雜草瘋長成參天大樹,也足以讓資本造出好幾尊新的神明。

  星途娛樂的頂層會議室內,各色燙金獎盃排滿了整整一面牆。

  二十四個月的絕對真空期,星途傾盡所有資源灌頂,將伯萊坤徹底焊死在華語頂流的王座上。連續三次高規格巡演、各大音樂節的壓軸名額、鋪天蓋地的頂奢代言,讓他成了年輕一代眼中的絕對新王。

  然而,繁花錦簇的陰影下,裂痕卻無聲蔓延。

  伯萊坤坐在角落的沙發里,額發微垂,手裡拿著最新一張單曲的母帶策劃案,眉頭緊鎖。

  

  「趙哥,這首歌的副歌,又是海外團隊代工的框架?」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經紀人頭也不抬地翻看著行程表:「有什麼問題?歐美前衛電音編曲,旋律抓耳,下周上線直接全平台開屏,粉絲會把銷量打到破億。阿坤,現在是快節奏時代,誰有空管你是不是一字一句自己磨出來的?舞台好看、概念高級,你就是新王。」

  伯萊坤攥緊了手裡的策劃案,骨節微微發白。

  他享受掌聲,但也擁有真正的音樂嗅覺。這兩年裡,無論星途的水軍如何全網刷屏「時代交接」,每當深夜在錄音棚面對那些徒有華麗外殼卻空洞無物的半成品時,他心頭都會浮現出兩年前林淵留下的那些碟片。

  只要業內頂尖的樂評人談起「華語天花板」,那個消失了兩年的名字就如同一座無形的高山,沉重地壓在他的脊樑上。他被資本推上了神壇,卻始終覺得自己像個偷穿龍袍的戲子。

  而另一邊,天行娛樂的頂層辦公室,煙霧繚繞。

  斐昭揉了揉發脹的眉心。整整兩年,她頂著星途全方位的商業截胡與惡意挖角,守得極其艱難。外界甚至幾度盛傳天行即將被資本肢解,但她愣是靠著林淵留下的龐大版權庫,以及旗下那批不願跟風的硬骨頭主創,死死咬住了影視與音樂的質量底線。

  她沒有主動打擾過林淵一次。但今天清晨,她的私人郵箱裡,靜靜躺著一封來自西西里的郵件,正文只有四個字:

  【明日抵京。】

  斐昭盯著那行字看了足足三分鐘,隨後猛地掐滅了手中的細煙,眼底那抹沉寂了許久的鋒芒驟然亮起,撥通了電話:「通知演藝部和宣發部,半小時內,全員進一號會議室開會。」

  ……

  次日下午三點,首都國際機場T3航站樓。

  不知是誰泄露了航班信息,到達口外的接機大廳,早已被裡三層外三層的黑壓壓人潮堵得水泄不通。

  有人穿著早已絕版的《誅仙》首發紀念T恤;有人懷裡緊緊抱著用牛皮紙包好的磨損書籍;幾位看上去已經成家立業的青年,手裡默默舉著幾塊散發著光芒的藍白色燈牌:【歡迎回家】。

  無數媒體的長焦鏡頭密密麻麻地對準了通道出口,閃光燈的電容聲微弱作響。

  「咔噠,咔噠。」

  輕微的行李箱滾輪聲從通道深處傳來。

  一道挺拔修長的身影率先步入眾人視野。淺灰色的衛衣,黑色休閒褲,碎發隨意垂落,身旁的顧知綰戴著墨鏡,挽著他的手臂,嘴角掛著寧靜溫和的淺笑。


  沒有任何墨鏡遮掩,林淵就這麼毫無防備地撞進了人海。

  人群中不知是誰先吸了吸鼻子,發出一聲帶著哭腔的吶喊:「林淵!!」

  剎那間,如同星火落入荒原!

  閃光燈連成了一片刺目的白晝,快門聲瘋狂暴響,無數手臂高高舉起,那些燈牌在通道盡頭亮起。

  林淵停下腳步,目光緩緩掃過那些面孔,掃過那些被翻卷了邊角的小說,神情在這一刻徹底柔和了下來。

  他朝向正前方的人群輕輕頷首:

  「大家辛苦了。我回來了。」

  顧知綰也輕輕摘下一側墨鏡,朝人群溫柔地揮了揮手。

  就是這平平淡淡的幾個字,讓現場數位老粉當場紅了眼眶。

  兩小時後,#林淵回國# 的詞條直接沖穿了微博的伺服器!

  早憋了一肚子火的林淵老粉們,此刻宛如過年般在超話里瘋狂狂歡:

  【哭死我了!整整七百多天啊!老匹夫你終於捨得從被窩裡爬出來了?!】

  【機場生圖絕了!沒有精修沒有濾鏡,林神這氣場直接秒殺內娛所有流水線小生,什麼叫純天然降維打擊啊!(戰術後仰)】

  【某些靠買通稿稱王稱霸的家人們呢?出來走兩步啊!正主剛落地甚至沒發微博,熱搜直接爆到癱瘓,這就是你們吹了兩年的『時代落幕』?】

  這番強勢的反撲,立刻遭到了伯萊坤新生代龐大粉絲群體的瘋狂圍剿。星途養的水軍聯合唯粉迅速在各大論壇反向控評,雙方瞬間爆發了近兩年來規模最慘烈的一場網絡罵戰:

  【笑死,某些遺老遺少差不多得了,回個國買個接機熱搜也能高潮?】

  【承認吧,現在華語樂壇的半壁江山姓伯!各大海外音樂榜單、國際高奢代言,哪個不是我們坤哥抗大旗?一個兩年沒產出的半退休人員,早就跟時代脫節了!】

  【天天吹當年的老本,有本事掏出點新東西看看啊!這兩年內娛審美早就疊代了,別到時候覆出第一炮就啞火,那才叫晚節不保!】

  ……

  然而,外界吵得天翻地覆,林家老宅的客廳里,卻是一派與世隔絕的暖融融煙火氣。

  客廳中央的大茶几上,堆滿了林淵和顧知綰從歐洲各地帶回的戰利品:

  瑞士山民手工雕刻的歪脖子木牛、冰島黑沙灘裝在透明玻璃管里的小沙粒、西西里島老手藝人捏的彩繪陶瓷小胖鳥,甚至還有兩包顧天成心心念念的大衛杜夫雪茄。

  「哎喲,老林你快看這小木牛,肚子下面居然還有個小暗格!」江婉晴戴著老花鏡,愛不釋手地擺弄著那個木雕,笑得合不攏嘴,「這手藝真是精細,比商場裡那些機器壓出來的強多了。」

  蘇玉則拉著顧知綰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半天,眼裡滿是心疼:「瘦了,怎麼看著下巴都尖了?歐洲那邊的飯菜哪有家裡的養人,天天吃那些冷冰冰的沙拉牛排,胃受得了嗎?今晚媽給你燉了老母雞湯,必須喝兩碗!」

  「媽,我沒瘦,在義大利天天吃意面和冰淇淋,我都胖了三斤了。」顧知綰親昵地挽著母親的胳膊,整個人軟乎乎地靠在蘇玉肩上,眉飛色舞地講起旅行里的糗事,「您是不知道,林淵在威尼斯劃貢多拉,非要逞能跟人家船夫學搖櫓,結果一竿子杵在泥里拔不出來,差點連人帶船栽進運河裡!」

  「噗……真有這事?」林立國一口茶水險些噴出來,扭頭瞪著自家兒子,「小兔崽子,平時在家裡連拖把都不樂意碰,跑國外去跟人家搖櫓?」

  「那是體驗風土人情。」林淵靠在沙發上懶洋洋地回嘴,「再說了,最後要不是我借力使勁,船早翻了,綰綰那是帶有主觀色彩的戲劇化誇張。」

  「你就嘴硬吧!」

  顧知綰毫不客氣地懟回去。

  客廳里的歡笑聲漸漸收斂了些,兩位老父親對視了一眼,顯然這幾天的網絡風波他們全看在眼裡。

  「小淵啊。」顧天成語氣帶著罕見的溫和,「網上的那些風言風語,我和你爸這幾天也刷到了。」

  林立國也放下茶杯,嘆了口氣,皺眉道:「那個叫什麼……伯萊坤的年輕後生,背後那家星途娛樂,手段下作得很。這兩天網上那些罵人的話,我和你岳父看著都窩火。現在的年輕人,戾氣太重,動不動就說什麼過時、踩著別人上位。」

  老父親身體微微前傾,看著林淵認真叮囑:


  「你這一回來,無數雙眼睛盯著你,都在等著挑你的刺。爸知道你心氣高,但這兩年你在外面散心,沒怎麼接觸國內這攤渾水,千萬別被網上的那些瘋話架在火上烤。要是覺得累,哪怕再歇兩年也沒關係,咱家不差錢,犯不上跟那幫資本捧出來的戲子置氣,明白嗎?」

  顧天成也贊同地點了點頭:「你爸說得在理。急流勇退需要勇氣,重回戰場更需要定力。不要有太大壓力,你的高度擺在那裡,真正的經典不會因為兩年的風吹草動就被抹殺。無論你接下來做什麼決定,家裡四個老人,永遠是你的後盾。」

  聽著兩位老父親掏心掏肺的叮囑,感受著父母毫無保留的包容與關切,林淵心頭湧上一股真實的暖意。

  他將剝好的橘子遞了一半給顧知綰,又將另一半放在老爹面前的茶几上,嘴角揚起一抹雲淡風輕卻極具底氣的笑意:

  「爸,岳父,你們放心。」

  林淵靠在沙發背上,眼眸清亮,神情自若得仿佛根本沒把外面的狂風暴雨當回事:

  「我出門看世界,是為了給自己的生活充電,不是逃難。外面的跳樑小丑吵得再凶,那也只是因為老虎不在山上。既然我回來了。」

  他頓了頓,語氣平緩卻字字千鈞:

  「壓力這東西,該留給對面的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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