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阿爾法戰隊醫療區走廊蹲著一個形跡可疑的男人。
周星星嘴裡叼著筆，手裡攤著一張紙。
鋼力士已承諾入職，自帶紅星機械臂一條，工傷。
秘客，伊利亞娜。
家屬隨遷，空間系，悠遊少女的夢中情妹。
空間系可太香了，多來幾個，咱們局的物流成本都能打下來…
李千歡。考察團成員，考察費自理，發票留好。
這可是重要潛客，得伺候好了，但發票不合規我可是要打回去重貼的。
月亮男孩、惡魔恐龍、牌皇…
筆尖停頓了一下。
蒙多
這個名字他寫得很慢。寫完，又在後面補了個括號：烈士。
散射，交達文西研究。
最後一個名字還空著，銀狐寫還是不寫？
這姐們兒現在屬於薛丁格的招募對象。
說她入伙了吧，人家全程一張「莫挨老子」的冷臉，生人勿近的結界比嘆息之牆還厚。
說她沒入伙吧，車是她開的，路是她指的，人是她救的。
就在周星星琢磨著要不要先畫個大餅把人誆住時——
「史蒂芬！」
月亮男孩的聲音從走廊那頭響起，小猴子一路狂奔：「小恐可以出院啦！」
周星星接過出院報告掃了一眼。
傷口癒合度：100%。
精神狀態：良好。
體重：……
他盯著體重欄那個數字，沉默了三秒。
「你小子是不是背著我給它報了吃播特訓班？」
周星星眼角抽搐，藍精靈要是給這玩意兒傳送一下，怕是得當場把腦漿子都耗干吧？
超重了啊喂！
「史蒂芬，我們什麼時候回家呀？」月亮男孩沒心沒肺地問。
「快了。等我再忽悠…不是，再感化最後一位員工。」
天黑透的時候，周星星在基地外的雪坡上找到了銀狐。
跟一周前一個姿勢，一個方向，還是望著南邊。
簡直像個被凍住的望夫石。
「那什麼，」周星星走過去，「明天回國，你跟不跟我們一起走？」
雪地里安靜了大概五秒。
銀狐看著旁邊的周星星，拔出腰間的短刀貼上了他的喉結。
「你們…到底要我幹什麼。」
「華夏749局？海外特殊人才引進辦主任？周星星？副處級？」
「全對！」
周星星下巴不敢動，全靠眼皮點頭，「糖人那天，那個胸罩大姐說的是真的，我就是個苦命的HR。」
「為什麼救我。」
「順路。」
「那天晚上，你完全可以不管我。」
「我這人心善，看不得漂亮姐們兒被人追殺。你知道的，我這個人就是心太軟。」
周星星嘿嘿兩聲，見銀狐眼神一凜，馬上改口：
「好吧，這句是假的。真實原因是你活著比死了有用，我可是有招新KPI在身的。」
說完，周星星的手在銀狐的注視下慢慢移動。
兩根手指探進口袋摸出一本小冊子，封面一行燙金字：
海外特殊人才接收服務手冊
「第幾頁來著…」
他單手翻頁，姿勢彆扭得要命。
「找到了。第十一條到第十六條，我念給你聽。」
「第十一條：接收單位不得審訊本人過往經歷。第十二條：本人有權拒絕展示、說明自身能力。」
「第十三條：本人有權拒絕參與任何形式的研究、採樣、建檔評級。第十四條：本人可隨時申請離開基地，單位須在七十二小時內提供交通工具及必要路費。」
「第十五條：如對接待人員不滿，可通過以下方式投訴…」
銀狐冷笑了一聲：「X武器也寫過漂亮的紙，裝訂得比你這本還精緻。」
周星星沒有辯解，把冊子收回兜里，眼神難得正經起來：
「你想要找回自己的記憶，就一定要跟我回去見他。如果你什麼都沒想起來，可以扭頭就走，機票我出，經濟艙。」
刀離開了他的脖子。
銀狐站在他身後，很久沒出聲。
「好。」
刀入鞘，咔的一聲輕響。
這聲音在周星星耳朵里，簡直就是打卡成功的仙音。
翌日，食堂。
李千歡端著餐盤，像個雷達一樣湊到銀狐旁邊，眼裡閃著八卦的光芒：「哎，你昨天還一副要刀了他的樣子，怎麼願意走了？」
「去確認一件事。」銀狐夾起一塊燉豆子，神情淡定。
「確認什麼啊？」
「到了就知道。」
李千歡的視線飄向不遠處排隊打飯的周星星，尤其是他脖子側面那道細紅印上。
嘶…
還有意外之喜？
「我懂了！」
小煙花倒吸一口涼氣，捂住嘴。
「你們…磕到了磕到了！」
「你懂什麼了？」銀狐微微皺眉。
「沒什麼沒什麼！」
李千歡搖頭，腦子裡已經自動開播一部八十集狗血大劇。
什麼霸道特工的冷麵嬌妻、那一夜她拿刀逼他就範，從相愛相殺一路演到破鏡重圓帶球跑，連孩子的小名都想好叫「小刀」了。
銀狐看著她那張調色盤一樣變來變去的臉，放棄了追問。
這丫頭腦子裡裝的都是廢料。
下午三點，阿爾法基地大廳。
地面亮起一圈紫光，光紋旋轉。
一個灰藍色皮膚的姑娘從光圈中心落地。
悠遊少女嘬了一大口奶茶，掃視了全場這大包小包的一幫人。
她覺著自己像個無情的順風車司機。